他忍着腰背的抽痛,大步朝东边赶去,目光焦急地扫视着黄浦江面。
果然,离正规渡口几百米外的杂乱岸边,有七八条小舢板正晃晃悠悠地离岸,朝着对岸浦东的方向漂去。
“昏头了!真是昏头了!”姚胖子猛地停住脚步,急得直拍自己脑门,“老谭,快!跟我来!”
他转身就朝挂着“水上派出所”白底黑字牌子的平房小跑过去,动作太急,牵得伤口一阵锐痛,脸上顿时龇牙咧嘴。
谭七见状,赶忙抢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不远处的孙卿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带着战士,押着那名特务,快步跟了上来,一行人疾速冲向派出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不到两分钟,姚胖子和谭七又从水上派出所那间平房里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年纪稍长、走路有些不便的公安。
“老丁!你倒是快点儿!”姚胖子回头急声催促。
“姚副处,就上那条快艇,我来开!”被叫作老丁的水上派出所副所长,忍着膝盖的酸痛,一瘸一拐却速度不减地迈向岸边系着的一条旧快艇,“我这关节炎犯了,你别催!”
“都上艇!”姚胖子朝身后一挥手,在谭七的搀扶下,有些踉跄地登上了摇晃的船板。
孙卿和战士们押着特务紧随其后,快速登艇。老丁最后一个跳上船,熟练地解开缆绳,扳动引擎。
马达“突突”地吼叫起来,快艇猛地一震,船头劈开浑浊的江水,朝着江心那几条已经离岸一段距离的小舢板,疾追而去。
快艇破开浑浊的江水,疾驰向前,很快就横在了最前面几条小舢板的航道上。
“所有舢板,停下!”姚胖子抓过喇叭喊道,但背后伤处的抽痛让他的声音发紧发虚,被江风一吹就散了。
“你这声不行!”谭七一把将喇叭接过去,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开,一声暴喝骤然迸发:
“所有舢板——停在原地!不准再划!”
那声音浑厚洪亮,如同沉闷的钟声,沉沉地压过波浪声和风声,在开阔的江面上荡开。
驾驶舱里正把着舵轮的老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手上一顿,心里暗暗咋舌:好家伙!这嗓门,真跟码头上喊号子的头杠似的!
“仔细辨认!”孙卿将那名特务推到驾驶舱的玻璃窗前,塞给他一副望远镜,“动作快!”
“是……是!长官!”特务慌忙举起望远镜,朝那几条已被逼停、在水面上不安晃荡的小舢板望去。
甲板上,姚胖子和谭七紧抓着栏杆,目光如炬,逐一扫过每条船上的人影。
两名战士据守在侧,手中的冲锋枪稳稳指向前方,枪口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那一艘!”谭七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条正慌乱调头的舢板,“不对劲。”
姚胖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用力一挥手。
快艇轰鸣着调整方向,柴油机喷出黑烟,朝着那条意图逃离的小船直逼过去。
船头劈开的浪花溅上舢板简陋的船帮。
“船老大!手离开船桨,举起来!”姚胖子再次举起喇叭,声音压过引擎的嘈杂,“乌篷里的人,慢慢走出来!”
舢板上的船夫面如土色,双手却仍死死攥着桨柄,指节绷得发白。
突然,那船老大嘶声喊了一句什么,竟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了冰冷浑浊的江水里。
几乎同时——
“啪!啪!”
两声尖锐的枪响撕裂了江面的风声!
“娘的!负隅顽抗!”姚胖子眼神一厉,高举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准备!”
两名战士的枪口瞬间压低,稳稳对准了那条在水波中不住晃荡、帘布紧闭的乌篷小舢板。
喜欢市井长河:民福里百年烟云请大家收藏:()市井长河:民福里百年烟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