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胖子凑过去一看,眼睛亮了——暗格里整齐地放着两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配有消音器,旁边还有六枚美制手雷。
“行啊!”姚胖子拿起一把,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态,“这才像话,不然心里总不踏实。”
“两位大哥,”阿邝的神情却严肃起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枪。千万记住,这里是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他们对动枪的人……下手不会留情的。”
这一晚,陆国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最后看了一眼夜光表盘:凌晨三点。
他索性起身,轻轻推开里间的门,走到外面的办公区域。
睡在沙发上的阿邝被细微的响动惊醒,立刻睁眼,手已下意识摸向沙发垫下。
“陆大哥,有情况?”
“没事,你睡你的。我坐一会儿。”陆国忠低声说着,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心里有些烦乱,眼下这局面完全被动,万一钱丽丽没看到报纸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昨天你去登报,跑了几家报社?”
“三家。”阿邝坐起身,揉了揉脸,“《星岛日报》、《大公报》,还有《华侨日报》。”
“会不会……还少了点?”陆国忠沉吟道。
“应该够了。今天我和姚大哥就在这里守着电话。”阿邝顿了顿,明白陆国忠的顾虑,“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天亮后再去正德街那边转转,看看动静。”
“好。”陆国忠点了点头,“上午去一趟,小心些。”
“冇问题。”阿邝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缩回沙发里,拉起毯子蒙住了脑袋。
第二天整个上午,陆国忠和姚胖子就坐在百丽公司那张旧办公桌旁,守着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
时间在风扇叶片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市声中缓慢爬行。
阿邝一早就独自出门,去正德街打探消息。
“欸——”姚胖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我说国忠,这么干等……总不是个办法。要不……”
“要不给你个大喇叭,上街喊去?‘钱丽丽!我是姚胖子!’”陆国忠头也没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等着。耐心点。”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叩响——是阿邝回来了。
“两位大哥,打听到了。”阿邝一头汗,接过姚胖子递来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才喘着气说,“昨天正德街那栋楼里,是三个人上到十二楼抓人,遇到了抵抗。那人……最后是逃脱的。”
“什么人?”陆国忠立刻追问。
“听街坊模糊的描述,像是个中年男人。我估计……可能就是站长章子铭。他或许知道飞燕同志是通过123甲那个地址与总部联络,但未必清楚那只是个死信箱。”
陆国忠微微颔首:“现在也只能是推测。不管他,我们等我们的电话。”
中午时分,阿邝出去买回来几纸袋子饭菜。
纸袋一打开,热气伴着油香冒了出来。
“来来来,尝尝我们香港的炒菜。姚大哥肯定饿了。”
“那是!”姚胖子搓搓手,咧嘴笑了,“阿邝同志服务就是周到!”
他刚拿起筷子,“叮铃铃——”一阵清脆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三人都是一惊,姚胖子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陆国忠已一个箭步跨到桌边,一把抓起听筒,声音沉稳:“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柔和却清晰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就知道……是国忠你到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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