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朴实,眼神却透着常年跑车的机警。
“领导好!”他朝总值班长点了点头,又看向陆国忠等人,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我是这趟车的邮政押运员,吴天贵。领导有何指示?”
总值班长上前一步,用力握了握吴师傅的手,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吴师傅,这几位是执行重要任务的大领导。从现在起,他们就在这节邮政车厢里,直到上海。请您务必按照最高保密条例,严守秘密!除了我们几个,对任何人——包括车上其他工作人员——都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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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师傅的目光在陆国忠、姚胖子等人脸上快速扫过,又看了看被小心护在中间的钱丽丽和林思维,神色立刻变得更加肃然。
他挺直腰板,清晰而简短地答道:
“明白!请各位领导放心。我吴天贵跑车二十八年,知道规矩。这节车厢,从现在起,就是铜墙铁壁。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打死也不会说!”
姚胖子上前一步,握住吴天贵的手,脸上堆起他那标志性的、让人放松的笑容:“吴师傅,不用这么正式。我们就是借您这宝地歇歇脚。我姓姚,叫我小姚就行。路上有啥事,您尽管招呼我!”
说着,他习惯性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万万使不得!”吴师傅连连摆手,神情严肃,“姚……姚同志,这节邮政车厢严禁烟火!全是信件纸张,见不得半点火星。所以……”
“哦哦!对对对!您瞧我这记性!”姚胖子一拍脑门,赶紧把烟塞回口袋,“忘了忘了,这儿是货厢,全是宝贝疙瘩!”
总值班长见一切安排妥当,再次与陆国忠道别,又特意叮嘱了吴天贵几句“务必照顾好领导,严守纪律”,这才快步下车离去。
“呜——!”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铁轮与钢轨摩擦发出规律的“哐当”声,车身随之轻微晃动。
众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各自找地方坐下或靠稳。
小狗珍妮似乎对这新奇的环境很好奇,摇着尾巴,在堆积如山的邮袋和木箱缝隙间钻来钻去,小鼻子不停地嗅着各种陌生的气味。
吴天贵从值班室里提出一个竹壳暖水瓶,轻轻放在陆国忠脚边的空地上:“领导们,喝点热水,驱驱寒气。这趟车要跑一天一夜呢。”
陆国忠点头致谢:“麻烦您了,吴师傅。放这儿就好,我们自己来。您也去休息吧,不必特意照顾我们。”
吴天贵闻言,也不多客套,点点头:“那行。暖瓶里水是满的,不够我值班室里还有。有事您随时喊我。”说完,他转身回了那个小隔间,轻轻带上了门。
邮政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行进时持续的轰鸣与震动,以及邮袋堆里偶尔发出的、不知是什么货物轻微的摩擦声。
众人一路奔波,早已人困马乏。
林思维脸色苍白,眼皮不断打架,显然是撑到了极限。
“林先生,你去行军床上休息吧。”陆国忠指了指车厢深处那两张简陋的行军床,“条件简陋,但这里相对安全。”
“谢谢……”林思维揉了揉干涩发红的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那我就……躺一会儿。”
“快去吧。”钱丽丽语气温和,“这一路,真是辛苦林先生了。”
林思维摆摆手,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行军床边,几乎是跌坐下去。他勉强想再说句什么:“不苦,大家都……”
话未说完,头一沾到那硬邦邦的枕头,均匀的鼾声便已响了起来。
那鼾声在空旷而略显沉闷的邮政车厢里回荡,混入列车行进时单调的轰鸣声中,竟意外地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姚胖子靠着邮袋坐下,听着这鼾声,咧嘴无声地笑了笑,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看了看陆国忠,后者正抱着胳膊,背靠车厢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堆积如山的货物阴影,以及那扇通往押运员小隔间的门。
钱丽丽抱着珍妮,坐在另一侧的行军床边,轻轻抚摸着狗头,目光落在熟睡的林思维脸上,眼神复杂。
小狗珍妮似乎也累了,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只有耳朵还偶尔微微抖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寂静,列车速度明显减缓——前方到站了。
陆国忠站起身,走到车厢门边,小心地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一角,向外望去。
月台上上下车的旅客不算太多,行色匆匆,并无人特意留意这节不起眼的邮政车厢。
他刚稍稍放下心,准备坐回椅子上,目光却骤然一凝——
只见车站闸口方向,五名身材高大魁梧、身着公安制服的干警正快步奔来。
他们脚步迅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月台和列车,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