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迫感让刘芬芳越发恐惧,眼神开始恍惚,在钱丽丽、陆国忠和姚胖子之间来回打转,像一只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逃的鼠。
终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当年我要是不参加那个特训班,该有多好……”她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凄然的笑,“我命不好。我认了。”
钱丽丽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见刘芬芳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奇怪的、近乎解脱的决绝。
“不好——”钱丽丽猛地伸手去掐刘芬芳的腮帮子。
但已经晚了。
刘芬芳死死咬住自己的衣领,牙关紧合,喉头迅速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的动作,快得像蛇信子一吐。
“我靠!”姚胖子大叫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要自杀!”
钱丽丽的手指掐进了刘芬芳的脸颊,用力掰开她的嘴。
可那毒药是藏在衣领夹层里的,已经被咬碎,混着唾液咽了下去。
蓝紫色的毒液从刘芬芳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泛着幽幽的、不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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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丽丽松开手,缓缓坐回椅子上,看着刘芬芳慢慢瘫软下去的身体,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句:“晚了。救不回来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刘芬芳的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像是终于等到了她一直在等的结局。
陆国忠也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猛地一跺脚,鞋底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还是缺经验——事先没检查她的衣服。”
钱丽丽站起身,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见惯生死后的平静:“跟你没关系。谁能想到?她的身份本就藏得深,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刘芬芳已经僵硬的脸上,“看来,咱们当年的处座,是真培养了一批死士。”她转向陆国忠,声音压低了半度,“这批人,据我所知,还有个别没找到。你们六处,肩上担子不轻。”
“娘的!”姚胖子梗着脖子嚷起来,小圆眼里满是憋屈和烦躁,“钱大秘书,您可是王牌特工出身,最清楚我们压力有多大。还催我结婚——”他声音骤然一低,带着点赌气的味道,“结婚?我看我迟早要发昏!”
屋里安静了一瞬。日光灯的白光照着每一个人,把他们的脸照得有些发白。
窗外的荒原上,风还在吹,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晚上,武清明掌勺,陆国忠打下手,两人在灶台前忙活了一个多钟头,硬是凑出了一桌菜。
郭大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系着围裙颠勺的样子,心里又欢喜又担忧。欢喜的是儿子成家后,也能做家务了;担忧的是这菜到底能不能吃——清明从小到大没进过厨房,国忠呢,更是指望不上,玉凤在家里操持惯了,看他切菜那架势,刀都握不稳当。
她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想上前帮忙,被钱丽丽一把拦住。
“妈,您别管了。两个大男人,还做不出一顿饭来?”
“就是!”姚胖子早就坐在桌边,手里啃着郭大妈从上海带来的烧饼,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今天让两位领导亲身体验一下,大妈和玉凤平时有多辛苦。”
“小心小心——红烧肉来了!”陆国忠端着一只大碗,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碗里的肉油亮亮的,酱色浓郁,颤颤巍巍冒着热气。
“韭菜炒鸡蛋来喽——”武清明跟在后面,高声报着菜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菜齐了!大家上桌吃饭!”
孙卿伸长脖子,眼睛亮晶晶地扫了一圈桌上的菜肴,红烧肉、清蒸河鱼、青椒豆干,韭菜炒鸡蛋、油焖茄子、清炒青菜、一碗番茄蛋花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忍不住夸道:“呀!没想到清明大哥的厨艺还真不赖!”
武诚义放下筷子,筷头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挑起大拇指,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好大儿!有进步!”目光随即在桌上扫了一圈,声音一沉,“我的酒呢?”
“您的酒,洋河大曲。”陆国忠从厨房拎出两瓶白酒,瓶身上的标签还簇新,“我提议,大家都喝一杯——难得在这里能聚到一起。但只喝一杯,不能违反纪律。大伯不算在内啊!”
“这还差不多。”姚胖子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来吧,一起干一杯!祝二老身体健康!”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