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踩了后脚跟,祁深略有不满,但瞧见她低眉顺目的模样,又消了气,只问着:“允了你去,为何不谢我?”
“多谢世子。”应池只得谢他。
她发现祁深近来奇怪得很,总是这个样子,时不时地呲她两句,在一些无聊的问题上问来问去,想着法儿地磨她。
应池估摸着他就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没了脾气。
说真的,她被他弄得真有点烦了,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而应池也清楚自己,想活与想死都是极端,她想死的时候一点生的意志都没有,而想活的时候也是真的往活着的念头去奔。
人有了些活气后便会对现状不满,但显而易见的是,她的顺从能抚平他的戾气。
祁深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这种全然掌控的感觉,比攻城掠地更让人心悸。
她越是这般逆来顺受,越是像无声的钩子,撩拨着他心底最阴暗的占有欲,想让她躲不开避不及,想让她哼出声来,想让她痛出声来。
“过来。”他声音有些发哑,捏着人的手腕用了劲儿。
真的很疼,应池不自觉疼出声,力道袭来,她被他扯入怀中,而后打横抱起。
应池沾了墨的手就按在他肩上,月光白上瞬间带来一片脏污。
着慌保持平衡,并非故意,瞧见他的眼神也看在那,应池刚想出声言语一句,就听见他道:“既弄脏了,便脏到底。”
尚且不明所以,就见他攥着她沾着墨渍的冰凉指尖,强硬地按在他衣袍的前襟,揉搓出更凌乱的污痕。
这个变态!
祁深的另一只手已探入她衣襟,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腰间细腻的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不知怎样到的房间,总归他的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她后颈脆弱的肌肤,而后让她跪在那。
这种情况下,她想忽略他的存在都不行。
结束后已是深夜,向来在昏暗的环境中,这次不是,而且从后边,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背。
祁深从后揽抱着和人温存,又想起她背上指甲大小的圆形胎记,内心狐疑不止。
第73章妹妹
晨光熹微,送罢世子出门,一应别苑里的仆人也总算松了口气,应池抿了抿嘴,眼皮半耷着。
卯时初她就被叫起来候着。
服侍穿衣、揩齿洁面,皆有九安和六安伺候他,用食布席也自有相应的人,也不知为何让她来。
不过倒也是很规律了,祁深每日晨起后就在耍陌刀晨练,应池垂着眸子,低声喃喃诅咒:“让他伤口裂开吧。”
她脑子也有一瞬的疑惑和混沌,那么大幅度,他伤口缘何不崩裂开,后来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一月多了。
这样难捱的日子,原来已经一月了。
祁深要走的时候点了应池一句:“晨起服侍的规矩,你学会了吗?”
应池摇头。
祁深便扣着她的手腕往院门走,应池尚且不明所以,却不想他最后在上马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学会它。”
而后策马扬长而去。
应池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无事可做的时候她总是独倚雕窗,望着院中梅枝出神。
梅枝是新移栽的,原先院里的那些叫不上来名的花树,因冬日至而枯枝,全被换了应时的梅花,含苞待放着。
“啪嗒”一声,窗台上一响,是那只鹦鹉再度飞来,却不再是翠羽,应池能认出来是因为它的红喙。
它的羽毛稀疏零落,颈间光秃处露出粉肉,一双圆眼也失去了那日的灵动。
这通人性的灵物缘何日渐凋敝?应池心中恻然,伸指轻抚其背,那鹦鹉不躲闪,反将头颈依偎入她掌心。
久也不见鹦鹉问候她,于是应池问着一开始它问她的话:“你会说话吗?”
却不想话音刚落,那鹦鹉骤然癫狂,喙狠狠啄向自身胸羽,应池慌忙擒住它双翅,托起它的脑袋,见这生灵在她掌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