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应池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她推开车门,走下马车,一身素净的旅行装束,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队正。
“军爷既疑过所有假,依律核查便是,我等皆是守法行商之人,配合查验,理所应当。”她的语气转凌,“只是无凭无据便要以囚犯相待,关入监牢,恐怕不合规矩吧!不知合川城的律法,与我大唐律疏可还一致?”
她言辞清晰,倒让那队正和兵卒们愣了一愣。
队正略一迟疑,但想到上官严令,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道:“小娘子休要拿律法压人!伪造过所,形同奸细,非同小可!是不是囚犯,查过便知!带走!”
兵卒们不由分说地要抓人,跟来的护从看向应池。
她的过所那可是正儿八经办出来的,怎么可能有误!应池只觉其中可能有些误会,便微微摇头,制止了他们的反抗。
此刻硬拼,绝无好处,待查明一切好说。这叠州也是大唐境内,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合川城的监牢深处,一个个的随从皆被关押在外,应池被客气地请入一条更靠里的通道,她握紧了手里的迷药。
倒是乐觉能陪她过来,消了她不少疑虑,大概就是分开关押了。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打开后,里面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内里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干净厚实的羊毛毡毯,靠墙有一张榆木床榻,挂着素色的纱帐,被褥看起来蓬松柔软,甚至还摆着一张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旁边一个小巧的多宝架上,还放着几卷书,一只插着花的陶罐。
引她进来的狱卒躬身退出去,换进来的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妇人。
“娘子受惊了。”妇人说话细声细气,行动间透着小心。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应池抚了抚额,看着乐觉越来越低的头,更加深了这一点,好一阵都不想说话。
祁深……
真是前世的冤家,她现在真是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乐觉,亏你在城门口还要装成上前理论的样子,装什么呢?”
应池往乐觉头上拍了一巴掌,把乐觉的耳朵也讽得通红。
他的头也快与胸膛平行了-
来合川城的第一日蹲大狱,第二日大婚,也是没谁了。
这是应池第二次穿喜服,却是嫁给同一人。
花钗翟衣,层叠锦绣,雀衔同心结,一步一璎珞。
同心……也不知道他缘何如此执着。
昨日她的过所和户籍被那人拎到眼前。
“吴……娘子?”祁深狡黠地笑,“别人不知道你是谁,我还能不知道吗?这户籍是真的不假,但就是假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应娘子?”
应池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欠俸,被气得不想说话。
他却半跪下,将坐着的她搂入怀中。
鼻尖是她的发丝,祁深吻着她的头发,“三年多没见了,吾思卿若渴,寸阴如岁。”
“所以这就是你对我的想念,一见面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应池任他抱着,淡淡开口问。
她现在也懒得跟他发火。
祁深却定定地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突来一句:“我们再成一次婚吧,需得用你的真名字。”
他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而且,她是他的妻子。
“……祁深,你莫不是忘了?当年你在洛阳答应过我什么。”应池撇开眼睛,“我能给你的,只有那样的关系,别的免谈。”
祁深斟酌着开口,“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现在你可在我叠州境内,阿池是聪明人,当知形势比人强。”
应池瞬间冷了脸:“你敢威胁我。”
“我不敢。”祁深立即道。但说完有些懊恼自己回得这么快。
“那就放我离开。”
“那样的关系里,我永远见不得光。三年里,你但凡回我一个信,来看我一眼,我都不至于这样执着于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