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辛卯年甲午月己未日冷枪零敲碎敌锋
十一月二十三日的东线阵地,落了一场薄雪。
皑皑白雪盖在焦黑的岩石上,黑白交错,像一块被撕扯过的粗布。风卷着雪粒刮过战壕,发出呜呜的轻响,往日里轰鸣的炮声稀落了下去,只剩零星的冷枪偶尔划破寂静,脆响在山谷里荡出很远的回音。
冷枪冷炮运动,就在这天正式在东线前沿试点推广。
主坑道的战术室里,戌时传人·锻石指着沙盘,声音低沉有力:“敌人刚吃了败仗,全线收缩,正忙着加固工事。咱们不搞大规模冲锋,就零敲碎打,用精准狙击和游动炮击,一点点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每天打掉几个哨兵、炸掉几个火力点,积少成多,磨也磨死他们。”
酉时传人·漆姑站在一旁,指尖捻着一枚螺钿平脱瞄准镜镜片,镜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我给每支狙击枪都配了时序瞄准镜,能自动修正光线偏差。翎糯会跟着狙击组走,实时校准风速气压,保证枪枪咬肉。”
为了这套战术能落地,工艺门特意调了三位专精格物测算的先贤过来坐镇。
郭守敬蹲在沙盘旁,手里拿着一把铜制游标卡尺,正对着气象记录册测算弹道修正量。他常年钻研天文历法,对风速、气压、温度对弹道的影响算得精准入微,连海拔高差带来的重力偏差都能算到毫厘。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每一条弹道曲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沈括则带着几个工匠,蹲在坑道一角改装狙击步枪。他擅长格物致知,对火器膛线、弹丸形制研究极深。这次特意给狙击枪改了右旋膛线,又优化了弹丸的气动外形,让子弹的有效射程足足提升了三成,飞行稳定性也高了一大截。他一边拧着枪栓,一边跟身边的战士讲解:“枪管长一寸,初速就快三分,但重心会往前飘,得把枪托往后调两分,才好把控。”
毕昇守在临时印刷点,带着两个学徒用活字版印制野战射表。他把郭守敬算出来的弹道数据,按不同距离、不同风速分门别类,做成巴掌大的便携射表卡,用防水的漆纸印制,每个狙击手揣一张,抬手就能查。活字排版改起来方便,哪天弹道参数调整了,换几个字就能重印,效率比手抄高了十倍都不止。
未时传人·织云娘也领着弟子们赶制伪装网。她用天工盘丝榕纤维混着枯草色的绒线,织成疏密相间的伪装网,盖在狙击阵地上,既能骗过肉眼,也能屏蔽魔能探测,趴在雪地里半天都不会露形迹。她性子温柔,织的时候指尖力道均匀,每一个网结都打得齐整又结实。
天刚蒙蒙亮,狙击组就悄悄摸上了前沿阵地。
翎糯·鸡兽蹲在狙击阵的侧后方岩石上,鸡冠上的时序检测仪泛着淡淡的微光。它是漆姑的本命伴随兽,执掌曜华焚天绘纹时序本源,对气流、光线的变化感知比最精密的仪器还准。每隔几秒,它就轻轻咕咕叫两声,报出当前的风速和光线偏差。
“风速两米每秒,偏左,修正半格。”
狙击手屏住呼吸,顺着翎糯的提示微调瞄准镜。十字准星牢牢套住了三百米外敌方碉堡旁的一个恶魔哨兵,那家伙正缩着脖子搓手取暖,丝毫没察觉到死神已经瞄准了他。
“砰!”
一声低沉的枪响,子弹破空而出。
对面的恶魔哨兵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旁边的几个敌兵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头,半天不敢露头。
哮团·犬兽顺着战壕慢慢往前走,鼻子贴在雪地上轻轻嗅着。它执掌炎墟千里警界本源,靠着空间嗅觉,隔着几十米厚的岩层,都能闻出敌人隐蔽哨位的位置。它走走停停,每停下一次,就用爪子在雪地上划一道标记,对应的全是敌人的暗堡和隐蔽火力点。
跟着它的测绘兵立刻把标记标在地图上,回头就交给游动炮组,定点清除。
一上午的功夫,狙击组就打掉了十一个敌方恶魔哨兵,游动炮组炸掉了三个暗堡、两个弹药堆放点。敌人被打得晕头转向,连子弹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都摸不清,只能胡乱对着旷野扫射,白白浪费弹药。
到了下午,更有意思的事发生了。
毕昇印射表的时候,奶团偷偷溜进了印刷点。它本来是想找毕昇要灵麦饼吃,结果不小心踩在了活字版上,把“八百米”的“八”字踩歪了半格。印出来的第一张射表,那个数字歪歪扭扭的,像个小月牙。
毕昇发现后,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奶团的小脑袋:“你啊,净添乱。这张错的就给你当零食垫吧。”
奶团耷拉着耳朵,吱吱叫着认错,还主动用小爪子把活字一个个归位,样子认真得很,逗得旁边的学徒们直笑。
短短三天试点下来,效果好得出乎意料。
东线前沿的敌人被冷枪冷炮打怕了,白天不敢出碉堡,送饭都得趁着夜色,连恶魔哨兵都不敢站在明处,整天缩在射孔后面,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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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石拿着战果报表,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零敲牛皮糖,慢慢磨。等磨得他们受不了了,咱们再往前推阵地。”
漆姑点点头,指尖拂过瞄准镜的螺钿花纹:“等这套战术成熟了,推广到全线。不用打大仗,光靠冷枪冷炮,就能把他们耗死。”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落在阵地上,盖住了弹壳和血迹。
寂静的雪原之下,藏着无数双锐利的眼睛,和一颗颗滚烫的心脏。
工坊星纹水黾启灵思千丝万缕造浮舟
西海沿岸的后方工坊里,仿星纹水黾登陆艇的研发正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这事的起因,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巳时传人·藤婆带着软丝去海边勘察滩涂水文,刚好退潮,滩涂上爬着密密麻麻的星纹水黾,细长的腿踩在水面上,靠着水的表面张力滑行,速度快得惊人,哪怕浪头打过来也不会沉。
藤婆当时就看愣了。
她盯着星纹水黾看了足足半个时辰,脑子里灵光一闪——要是能仿照星纹水黾的样子,做一种能在浅滩快速滑行的登陆艇,那登岛作战的时候,就不用怕礁石和浅滩搁浅了,士兵们能直接从海上滑到岸滩,速度快,还不容易被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