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肌肤相亲、毫无防备的亲密时刻,再坚固的心防也会出现缝隙,再冷硬的理智也容易被体温和情愫泡软。
艾维因斯沉默了片刻。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身后是狸尔稳定有力的心跳和胸膛传来的暖意,方才那场激情与标记带来的归属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闭了闭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卸掉法古斯家族的兵权吗?”
“因为当年他们站队的是艾雷克,现在,他们站队的是艾夫斯。”
艾维因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王座上浸染了五年的冷酷,
“他们想让他,坐我的王位。”
狸尔沉默了。
他也算是去了解过当年的宫廷秘闻,都说艾维因斯杀父弑兄才走上了王位,杀父杀的是艾肯萨,弑兄弑的是艾雷克。
而艾雷克和艾夫斯都是雄虫。
只不过,艾雷克是上一任虫帝艾肯萨的大皇子,也是由雌君所生,艾夫斯和艾维因斯都是由雌侍所生。
过了一会,艾维因斯嘲讽的说:
“……而我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差,还要多亏艾雷克和艾夫斯呢。”
第52章第21章·南王
这就是至高王权,王权带血,终究霸道。
艾维因斯厌恶艾夫斯。
他对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怀揣着混杂着冰冷审视,还有极其深沉的厌憎。
非要说的话,程度大概类似于恨不得艾夫斯去死。
但哪怕是这样,艾维因斯还是装了好几年的宽容大度的好哥哥。
艾维因斯生于王室,虽然是雌虫,却也因为血脉享有表面的尊荣。
他的雌父曾是南方骑士团团长,战功彪炳,手握军权,纵使后来雌父因难产离世,留下年幼的艾维因斯和刚出生的艾夫斯,他们的日子在物质上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雌父昔日的部属与战友,对这两位遗孤尚存几分旧情与照拂,明里暗里的支持,让他们在危机四伏的宫廷中勉强站稳。
艾维因斯无疑是一只天赋卓绝的虫族。
幼年时,其聪慧与领悟力便远超同龄的雄虫,他能在错综复杂的宫廷倾轧中嗅到危险与机遇,而在模拟沙盘与战术推演中,他展现出的敏锐与果决,常令那些资深的将领也暗自心惊。
艾维因斯,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学什么都快,精进神速,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而且他的容貌气度也不俗。
一张无可挑剔的、近乎造物偏爱的面容,清冷又昳丽的容貌。
表面上,一切似乎尚可。
锦衣玉食,名师教导,未来似乎理应是一条虽不平坦却终究可期的道路——或许成为某位权势雄虫的雌君,凭借自己的才智与背景,在幕后发挥影响力。
但艾维因斯内心深处,却是一片茫然的荒原。
他不解,或者说,不甘。
他不明白,为什么雄虫生来便可理所当然地继承一切,王位、权柄、财富、乃至对雌虫生杀予夺的权力。
而他,即便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流尽汗水与鲜血,在无数个日夜将身体与意志锤炼到极限。
他的终点,依旧被死死框定在“雌君”或“雌侍”的范畴里。
他必须学习的,还有厚厚一摞《雌君守则》、《内廷礼仪》、《侍奉雄主规矩》。
那些文字冰冷而屈辱,字里行间都在告诉他。
你毕生所学,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跪伏、侍奉、取悦一个或许远不如你的雄虫。
那个时候,艾维因斯的剑术老师,那位以强悍体魄与精妙剑法闻名南境的雌虫,曾是许多雌虫羡慕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