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国啊,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振国握着话筒,手指微微用力。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不绕弯子,但也不能说得太急太冲。他说:“爸,我跟您说个事儿,您先别着急。”
宋涛那头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你说。”
赵振国把那封信的事说了。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给电话那头的宋涛消化的时间。
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沉默很沉,沉得像是宜宾的江水,看不见底。
赵振国不知道宋涛在想什么,但他能想象得到。一个父亲,发现儿子可能要闯下弥天大祸,那种心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过了很久,宋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赵振国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声叹息里的疲惫、无奈和心疼。
岳父是经历过运动的人,听懂了这件事背后的风险。
“我知道了。”宋涛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就回去。水泥厂的事先放一放。周市长那边我会交代一下,就说家里有急事。意向书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个签字,晚几天也跑不了。”
——
宋涛借口家中有亲戚生急病,走小孟秘书的关系,买了一张当天回京的机票。
坐在候机厅里,宋涛手里攥着那张机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儿子的事。
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呢?
宋涛想不通。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宋涛没回家,直接去了赵振国单位。
赵振国看见岳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心里头一酸。
“爸,您先歇歇,喝口水。”赵振国接过行李包,把宋涛让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