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玄云宗如何在天枷的压迫下苟延残喘;讲他如何破开仙门、撼动枷锁;讲自在道如何在废墟中生根发芽;讲小荷如何将道统整理成书、火种学堂如何从一州扩展到三州、苏芷晴如何成为连接两界的“桥”。
他讲得很平淡,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刻意煽情。但每一个流放者都听得入神——因为陆明渊讲的不是神话,而是发生在一个与色界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的真实故事。
一个被压迫者如何站起来的故事。
“下界的自在生态,不是一个人建成的。”陆明渊在故事的结尾说,“是小荷、徐进、苏芷晴,还有无数我叫不上名字的底层修士,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他们是自在道的根。”
他环视在场的流放者们。
“色界也需要这样的根。你们就是色界的根。自由城不是铁岩一个人的,也不是我的——它是你们的。你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汗、每一滴血,都会成为未来自在道的基石。”
空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瞎——那个失去左眼的前天刑殿执事——第一个开口。
“破壁者,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没有你撕裂天幕,我早就被天刑殿的猎犬咬死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没什么本事,只会打架。你说吧,打谁?我第一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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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石牙从人群中站出,“沙民的血不能白流。我父亲为你战死,我不能让他丢脸。”
“算我一个。”阿风和阿云异口同声。
“还有我。”
“我。”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如星火在黑夜中接连点燃。
铁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陆明渊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陆明渊对众人说:“你们不需要为我而战。为自己而战——为自由城而战。为你们失去的、想夺回的一切而战。”
夜风中,自由城的旗帜猎猎作响。
那面破烂的旗帜上,裂开的锁链图腾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如一道在黑暗中撕裂的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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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明渊和铁岩坐在自由城最高处的石台上。
下方,流放者们已经散去,三三两两回到自己的石屋。弩炮的哨兵在制高点警戒,阵法的光芒在据点外围若隐若现。
“自由城比我想象的好。”陆明渊说。
铁岩咧嘴笑了,脸上的伤疤扭曲了一下:“就是简陋了点。等以后有了资源,我会把它建成一座真正的城。”
“不需要。”陆明渊摇头,“城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有这些人在,自由城在哪里都叫自由城。”
铁岩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城不重要,人重要。”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坐在石台上,望着远方。
沼泽的灰雾在夜色中翻涌,沙海的金色尘暴在远处咆哮。自由城如一座孤岛,矗立在被遗忘的荒芜之地。
但这座孤岛上,有人。有心。有火。
火不大,但足以在黑暗中燃烧。
铁岩突然问:“你说,一万年后,还会有人记得自由城吗?”
陆明渊想了想,摇头:“不会。他们不会记得自由城,因为他们已经活在了自由城种下的世界里。”
铁岩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也够了。”他说。
夜风吹过,自由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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