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沉默了很久。
“我的错。”他最终说,“我认。”
“认错有什么用?”云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难受,“认错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铁岩没有回答。
陆明渊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石室都安静下来。
“铁岩有错,云织也有疏漏。”他看向云织,“情报的验证机制不完善,来源的真伪没有经过交叉确认。这不是铁岩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蛀天盟的问题。”
云织沉默。
“从今天起,建立更严格的情报验证机制。”陆明渊说,“任何行动,必须经过至少两人确认。情报来源必须交叉验证,不能凭单一渠道做决定。”
他看向铁岩:“包括你。”
铁岩点头。
“还有。”陆明渊的声音沉了下去,“铁岩,你的冲动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你中伏,五名战堂成员战死。这一次,又是五条命。”
铁岩的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陆明渊看着他,“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亲自解除你的战堂堂主职务。听懂了吗?”
铁岩闭上眼睛。
“听懂了。”
会议结束后,铁岩独自回到英灵殿。
他跪在五块新立的石碑前,从中午跪到黄昏。这一次,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阿木、阿石、老刀、小飞、阿勇……我对不起你们。”
“你们的仇,我会报。不是用冲动,不是用蛮力——我会用脑子,用计划,用时间。”
“等我。不会太久。”
黄昏的光从英灵殿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五块石碑上。
石面上的字迹还是新的,刻痕很深——是铁岩亲手刻的,每一笔都用了全力。
“阿木,战堂,牺牲于净隙组陷阱,年十九。”
“阿石,战堂,牺牲于净隙组陷阱,年三十四。”
“老刀,战堂,牺牲于净隙组陷阱,年五十二。”
“小飞,战堂,牺牲于净隙组陷阱,年二十七。”
“阿勇,战堂,牺牲于净隙组陷阱,年三十一。”
没有功绩列举,没有溢美之词。
只有名字,年龄,和死因。
但每一个流放者都知道,这五块石碑的分量。
那是自由城五条最硬的脊梁。
铁岩站起身,转身走出英灵殿。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慢,但更稳。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