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一尘道长也僵在原地,喉结上下一滚,没发出声。“莫非……真是阴祟所化?”凌然眯起眼,低声自语。“管它是什么,既落到你手上,就是你的缘法。”一尘道长长叹一声,摆摆手。“多谢道长成全。”凌然抱拳一礼。“该谢的是我。”一尘道长摇头苦笑,“告辞。”“稍等!”凌然急忙唤住他。“怎么?”“道长,这布上有一道纹路,我越看越熟,像是……一道符印。”凌然迟疑开口。“符印?”一尘道长一愣。“对。”凌然点头,再次递过那块布,“您细看。”一尘道长凑近辨认,片刻后脱口而出:“这纹……像只眼睛?”“正是。”凌然应道,“道长可识得此符?怎会以目为形?”“符印?”一尘道长顿了顿,缓缓点头,“没错,是符。”“作何用途?”凌然追问。“镇邪、驱祟、压煞,或疗疾安魂,符的路子,大抵就这几条。”他答得干脆。“原来如此。”凌然若有所思,随即道:“敢请道长帮忙查一查,这符的出处?”一尘道长微怔,随即苦笑:“小兄弟,不是我不愿帮,是真没见过这路数,拿什么查?”凌然摇头:“不必解符,只求知晓它的来处。”“这个……”他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发虚,“咳……我这记性,实在不太牢靠,怕是帮不上忙了。”“哦?”凌然挑眉一笑,“道门真人,连自己家谱都能背岔,这记性……怕是有点悬吧?”“咳咳……”一尘道长干咳两声,硬着头皮道:“真不是推托,实在是……忘干净了。”“那道长,”凌然话锋一转,指尖忽朝虚空一点,“您认得它吗?”一尘道长顺着方向望去,脸霎时惨绿,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倒:“我,操!!这是个什么鬼东西!”这块布是从石壁上硬生生揭下来的,浸透了暗褐色的血痕,显然已在幽暗中封存了数百年。一尘道长活了这把年纪,什么怪事没撞见过?可当他目光扫到黑布上的图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布上绘着一头面目可怖的邪祟,双目暴凸,眼眶里翻涌着滔天恨意与不甘,那是无数冤屈凝成的怨气,浓得化不开,仿佛一个被活活折磨致死的魂灵,正撕心裂肺地嘶吼、控诉,将积压千年的痛楚与暴怒尽数倾泻而出。更骇人的是,那邪祟周身缠绕着森寒刺骨的阴煞之气,光是靠近几步,就令人脊背发凉、手脚发麻。“这……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尘道长面如金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也不晓得。”凌然摊开双手,神色平静。他明明身陷绝境,却毫无慌乱之色,反而沉稳得近乎冷酷。片刻后,一尘道长才缓过神来,只觉天旋地转,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喉头泛腥,急忙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吞下,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脑袋仍有些昏沉,像蒙着一层雾。“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喘着气问。凌然轻轻摇头:“真不清楚。”一尘道长不语。凌然也不吭声。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事太蹊跷了,你快走,我来拦它。”凌然却忽然笑出声:“走?往哪儿走?路都断了,不如搏一搏,说不定,破局的钥匙就藏在这儿。”一尘道长深吸一口气:“可你会送命。”凌然摆摆手:“死有什么好怕的,你别挂心。”一尘道长默然。凌然又是一笑:“再说……”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你未必制得住它。”一尘道长一怔。凌然接着道:“刚才你和我师父的对话,我听了个清楚。你们俩,全被人算计进去了。”一尘道长眉头紧锁:“你怎么会知道?”凌然眯眼一笑:“因为它本来要找的,就是你。”“嗯?”一尘道长一愣,迅速环顾四周,并无异样,便疑惑道,“不是冲着你来的吗?”凌然语气淡然:“原本是奔我来的。但你一现身,它立刻调转方向,直扑向你。”一尘道长脸色骤然一沉。“你到底什么意思?”凌然笑吟吟地盯着他,不答。就在此刻,黑布底下的邪祟猛地睁开双眼,赤红如血,瞳孔里似有血焰燃烧,死死锁住一尘道长!一尘道长浑身一颤,脸色大变。“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开,整座山谷都在嗡鸣!紧接着,那黑布竟如活物般剧烈抖动,边缘翻卷成爪,挟着阴风呼啸而至,朝一尘道长当头扑下!“孽障住手!”一尘道长厉喝,却已来不及闪避。“轰!”他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哇,”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他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他挣扎着抬头,声音发颤。凌然耸耸肩:“什么也没干啊。”“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指着那团翻腾的黑布,急声追问。凌然轻笑两声:“你猜?”一尘道长翻了个白眼:“我猜不到。”凌然嘴角微扬,慢条斯理踱步上前,俯身拾起黑布,凑近鼻端轻嗅,又举起手电反复照看。不多时,他眸光一闪,似有所悟。刹那间,掌中黑布如烟消散,原地只余一枚玉佩,通体碧绿剔透,浮着一层薄薄的青霭,温润中透着几分玄妙,恍若仙家遗落凡尘的信物。凌然将玉佩妥帖收进怀中,抬眼望向一尘道长,笑意盈盈:“你说,这玩意儿,究竟算哪路货色?”一尘道长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再看看凌然胸前鼓起的衣襟,喃喃低语:“莫非……真是神鬼显形?”凌然朗声大笑:“我看是你被吓糊涂了。依我瞧,这就是件宝贝,什么鬼神附体,纯属胡扯。”一尘道长沉默半晌,只低声应了一句:“但愿如此。”他心头纷乱如麻。本以为苦修数十载,早已勘破虚妄,立身于武道巅峰,寻常妖祟岂能近身?可今夜这一遭,彻底击碎了他的自负,错得离谱,错得彻骨。如今,他甚至不敢断定凌然的话是真是假。毕竟,眼前这少年所展露的手段,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不过……他抬眼看向凌然,略一思忖,道:“这东西,我先代为保管。等查清来龙去脉,必原物奉还。”凌然点头:“行,那就多谢一尘兄了。”一尘道长笑了笑,转身离去。他得赶紧运功疗伤,否则再拖下去,怕真要栽在这荒谷里。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凌然眼中掠过一抹锐利的光。“果然,天下英雄,一个都不能小觑。”他低声自语。他确实低估了此地。这山谷,远比预想中更诡谲、更深不可测!凌然抬眼扫过四周,只见四面环山,唯有一条窄道蜿蜒向前,再无他途。他只得迈步前行。一边走,一边盘算脱身之策。忽然,他脚步一顿。远处传来一声暴烈怒吼,震得山石簌簌滚落。凌然循声望去,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虚影,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疾驰而来!他脸色骤变,头皮一阵发麻,汗毛根根倒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跳如擂鼓,胸腔里翻涌着震惊、战栗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那股横压天地的凶戾威势,几乎令人窒息。这股威势,早已远远超出他此刻所能承受的极限。哪怕一尘道长亲临,也不敢正面硬撼。“吼,!”又是一声暴怒嘶吼。轰隆!一股浩荡如山岳倾轧的威压骤然炸开,瞬间笼罩整座山谷,将凌然死死裹挟其中,仿佛连魂魄都要被碾碎、撕裂。他面色骤变,接连倒退数步。“咔嚓!”地面猛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泥土簌簌崩飞。“呼哧!”他脚下一震,黑泥爆溅,一道狰狞扭曲的黑影破土而出,獠牙森然,直扑面门!“嘭!”凌然本能侧身翻滚,险险避开。可他忘了身后还站着一尘道长,腿一软,身形踉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一尘道长伸手一拽,稳稳托住了他。凌然站定抬头,只见那黑影已缩回地底,隐没于黑暗深处,再无半点动静,似是刻意藏匿行迹。他长舒一口气,低声道:“多谢。”一尘道长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就在此时,一阵沙哑凄厉的呼救声刺破寂静,“救命!快救救我啊!”凌然与一尘道长同时扭头望去。“这……”凌然目光一顿,瞳孔微缩。密林深处,赫然躺着一具尸骸!通体焦黑如炭,皮肉尽腐,仅余森白骨架,胸腔塌陷变形,腹腔大开,内脏拖曳一地,腥臭扑鼻。更骇人的是,那尸骸腹部赫然裂开一道豁口,一个婴孩的脑袋正从腹中缓缓钻出。它眼窝深陷,双目幽蓝,寒光凛冽,仿佛能冻毙生机,令人脊背发凉。一尘道长盯着那婴孩,手指不自觉攥紧,身子微微发颤,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僵尸:拜师九叔,葬尸成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