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规制,前后花厅,小厮婢女配了十数人,一应衾绸器皿皆是崭新。
许德勋居正院,李琼居东厢,高郁居西厢。
徐知诰将三人逐一安顿妥帖。
每至一处,皆亲验炭盆、衾褥与灯烛,确认无虞后方才告退。
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高郁目送他步出院门,低语一句。
“此子,断非池中物。”
……
徐知诰折返别业复命之时,已近子正。
正厅残席已然撤去。
小厮正伏于地,擦拭食案上之酒渍。
徐温凭靠于后堂矮榻,手中捧着一盏茶汤。
“皆安置妥当了?”
徐知诰叉手作答。
“皆已妥当,许公与李公已然安寝,高先生房内尚燃着烛火。”
“燃着烛火。”
徐温复述一句。
“他素来就寝颇晚。”
他啜饮一口茶汤,将茶盏推至一侧。
“落座罢。”
徐知诰于案前跽坐。
后堂门窗紧闭,炭盆烧得极旺,室中暖意融融,与外间苦寒泾渭分明。
父子二人独对孤灯。
徐温沉吟半晌方才启齿。
“倒叫刘靖竖子捡了便宜。”
他言及此处时,面上的笑意顿敛,取而代之的乃是一抹极深的忧色。
“区区半载,覆灭楚国,鲸吞湖南大半,此子已然羽翼丰满。”
他将茶盏搁至案角,双手交叠于膝头。
“合以先前的江西之地,他掌中如今至少握有七八州疆土,披甲之锐不下五六万众。”
“若再拔下朗州与虔州,便足可与两浙钱镠分庭抗礼了。”
此番言辞,令徐知诰不由得一阵怔忡。
遥想当年,丹徒镇。
刘靖还是个小小的丹徒监镇,自己则是一部堂官。
短短六七年,刘靖已然成为一方藩镇,覆灭湖南马殷,可比肩钱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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