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句话垫底,他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不再是主动卖弄,而是奉命禀呈。
徐知诰微微欠身。
既是义父垂询,孩儿斗胆直言。
刘靖灭楚,本当是我淮南的心腹大患。奈何偏逢北面生出天大的变故。
徐温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自知徐知诰所指何事。
朱温遇弑,朱友珪篡逆。
伪梁汴州朝堂一夜之间地覆天翻。
“伪梁朱温遇弑,朱友珪篡位,中原板荡。”
徐知诰和盘托出。
“此本是我淮南休养生息之机,北面自顾不暇,旦夕之间无暇南顾。”
徐温微微颔首。
“然则可恨之处在于,刘靖亦窥见了这天赐良机。”
徐知诰语调微沉。
“北面无暇掣肘,他便可肆无忌惮经略南方。”
“一旦他吞并了湖南疆土,理顺了州县内政,来日必将挥师东顾。”
“东顾之首要大患,便是两浙钱镠。”
“钱镠若亡,刘靖便可尽占江南半壁江山,南方再无抗手。”
“届时,我淮南与刘靖划江而治,便是危局。”
“反观北面伪梁,朱友珪弑父篡逆,名分有亏,均王朱友贞亦在暗中蛰伏。”
“梁国内乱不知将迁延几时,待争斗平息,我淮南之南的刘靖只怕早已尾大不掉。”
徐温的视线落在案上一盏残茶中。
“故而,许德勋等辈来得正当其时。”
此方是今夜设宴的深意所在。
许德勋与李琼,一为舟师大将,一为步骑宿将。
两人于楚地经营数十载,纵然覆败,然将兵之能尚存。
更为紧要者,他们乃是客将。
于淮南毫无根基、无有旧部、更无盘根错节之旧交。
他等唯一能仰仗者,唯有徐温。
而徐温眼下最为短缺者,恰是这等只能仰其鼻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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