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峒主,我直言了。
姚彦章开门见山。
楚国已覆,新主家姓刘,我如今于刘节帅麾下听用,此番入山,乃是奉命来请莲花峒的弟兄们下山相助。
苏甘未曾接茬。
帮啥。
讨朗州。
苏甘的手指顿了一拍。
朗州。
雷彦恭。
蛮僚间的世仇,较之汉家更为错综。
梅山蛮与朗州那干溪峒蛮厮杀了上百年。
夺盐井,争猎场,抢水源,横死者不知凡几。
苏甘的阿叔,便是被朗州蛮的兵卒斩了首级,悬于寨门上风干的。
这笔血债,苏甘铭记于心。
打朗州。
汉家打汉家。叫我们做啥。
你们与朗州蛮的世仇,我知道。
姚彦章未绕虚言。
此番大军入山,亟需谙熟山径的乡导,亦需能于密林中厮杀的前锋。朗州蛮的底细,你们比我熟稔。
苏甘吐出一口闷气。
领路。打头阵。
他将这几个字在齿间咀嚼了一遍。
说白了。叫我们的人,顶前头。送死。
姚彦章未曾否认。
兵凶战危自会死人。然蛮僚弟兄的命,与汉家军健的命一般金贵。战殁者,优恤照发。折损残疾者,军中给养。
苏甘嗤笑一声。
汉家的话,听听就行。
早年楚王。也讲过差不多的话。后来咋样。
后来咋样,你比我清楚。
姚彦章语调平淡。
马殷之言,与刘节帅之诺,大不相同。
啥不同。都是汉家。
姚彦章未加辩驳。他朝楼下挥了挥手。
少顷,两名亲随抬了一只木箧登楼,搁于火塘侧畔。
姚彦章探手掀开箧盖。
木箧之内,乃是二十把镔铁横刀。
并非新锻,刀刃上留有劈砍的磨痕,刀柄缠着旧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