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内的木炭劈啪爆响,溅出几点火星,落于他的麻布裤管上,他亦未曾拂拭。
姚将军。
苏甘终是启齿,此句他换了半生不熟的雅言。
你跟这姓刘的。是真心。还是被逼。
此言问得直白。
姚彦章先是一怔,旋即失笑。
兼而有之。
苏甘死死盯了他两息。
你倒老实。
骗谁也不敢骗苏峒主。
苏甘未曾有所动作。
他的目光复又落回那箧铁刀之上。
我要想想。
姚彦章长身而起。
牛车上尚有一车旧铁器,铁镢头、铁犁铧、铁釜,皆是军中汰换之物,算不得百炼精钢,然供日常所用足矣。
无论苏峒主应允与否,这一车物什皆留于寨中。
苏甘的长眉挑了挑。
不帮。也给?
不帮也给。
姚彦章拱手。
苏峒主早年相赠的那枚铜铃,我至今仍悬于书斋梁木之上。
苏甘怔住。
他未料到姚彦章竟还记挂着那桩旧事。
姚彦章已然转身下楼。
足音于竹板上渐渐远去。
苏蛟凑上前来,压低嗓音。
阿爹。干不干。
苏甘斜睨他一眼,以土语应道。
急啥。
苏蛟缩了缩脖颈,缄口不语。
陶釜内的姜蓼肉煮得翻滚,辛辣的气息于竹楼内弥散开来。
叫你阿兄来。
苏蛟奔出室外。
未几,苏石入内。
这个长子较之苏蛟魁梧甚多,脊背上横贯着一道旧疤。
他瞥了一眼火塘侧畔的那箧铁刀,眉头拧作一团。
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