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我交与刘节帅的投名状!”
“是巴陵!是巴陵!”
何敬洙未曾抬首。
“不悔的缘由唯有一个。”
姚彦章为两人皆续满酒水。
“他们的性命,保全了余下的众弟兄。”
“你、陈虎、庄绪,以及营垒中那一万余名部曲。”
“有家眷的解甲归田,有气力的留营吃粮当差。”
“无人兔死狗烹,无人翻算旧账。”
“刘节帅开出的价码,较之昔年马殷所赐强出十倍。”
何敬洙闷灌一口浊酒。
“那便如何。”
他的嗓音嘶哑。
“是那干人在背后搬弄是非,令你来宽解我的罢。”
“陈虎,抑或庄绪?”
“无人搬弄是非。”
“大兄诓骗于我。”
何敬洙霍然抬首。
“他们便是恐我坏了大兄的前程。”
“我知晓,刘节帅欲拜你为节度使。”
“大兄若是忧惧我生出事端,我明日便走,遁得远远的,绝不碍着任何人。”
姚彦章凝视着他。
烛火燃短了一截。
“你不走,我亦不容你走。”
何敬洙怔滞当场。
“生死弟兄,言走便走,成何体统。”
姚彦章端起酒碗。
“来,最末再陪我饮尽此碗。”
何敬洙迟疑一拍。
他端起瓷碗,仰起脖颈一气灌下。
酒水顺着下颌横流,洇湿了前襟。
瓷碗顿落的那一刹。
姚彦章的右臂陡然发难。
他拔出了腰际那柄短匕。
行止极快,绝无半分迟滞。
刀尖自碗底的阴影之下斜刺而出,狠狠掼入何敬洙的咽喉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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