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勾起了他关于一些前世的记忆。
“嘿嘿。”
朱政和被戳破,不由讪笑一声。
笑骂过后,刘靖提醒一句:“你若想一直跟在我身边,做个文书,倒也无妨,该吃吃该喝喝。”
后半句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要更进一步,就得管住嘴了。
体型太过痴肥,是当不了官的。
首先官仪这一关就过去,官员代表的是朝廷、官府的形象,歪瓜裂枣与痴肥会有损威严。
就朱政和这二百多斤的体态,百姓见了,只会觉得这满脑肠肥的家伙定然是个贪官。
其次,此时还有一种主流的士林认知,太过于肥胖往往被人瞧不起。
君子当克己复礼,慎独修身,言行有度。
克己,排在首位。
一个人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连口腹之欲都无法克制,难成大事,不足以托付重任。
瞧见没,古时很多事情后世听起来难以理解,其背后却潜藏着一套完整且严密的逻辑。
朱政和自然听懂了刘靖的话外之音,大喜道:“节帅放心,下官定会管住嘴,尽快瘦下来。”
“去吧。”
刘靖摆摆手。
朱政和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拖着沉重的身躯离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靖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眸光幽深,心中暗自思忖。
王建割据蜀中,坐拥天府之国,地势险固,粮草丰足,早已建国称帝,此人要说能力与胆魄,确实是有的。毕竟当初黄巢、王仙芝起事之初,天下大乱,各地自号刺史、节度使的人不知几何。
可经过三十余年的乱战厮杀,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硬骨头狠茬子。
王建能站稳脚跟,统一四川,建国称帝,岂是泛泛之辈。
可要说此人是与朱温一般的当世之枭雄,那就有些言过了,能有如今之成就,能力与气运各占一半,当初杜道长曾对此人做过十二字的评价,贪财好色、志大才疏、难成大器。
按照后世的记忆,刘靖隐约记得,王建的蜀国只持续了短短十几年,便被李存勖攻破。
彼时,李存勖大军压境,蜀中各州县根本没做任何抵抗,纷纷开城归降,由此可见王建在蜀中根本不得人心。
把控经营蜀国这么些年,却无法使得治下百姓与地方豪族归心,可见他从始至终都还是一副藩镇做派。
或者说,他本身的政治能力与手腕,也就那样。
偏偏王建还有与自身能力不相匹配的野心。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这一点,钱镠就有着清醒的认知,自问已过知天命之年,且无争霸天下,逐鹿中原的能力,于是便安心当一个吴越王,一门心思为钱氏子孙后代谋福祉。
而王建却不然,他还做着入主中原,一统天下的春秋大梦。
这一点,从当初朱温篡唐建国,王建上蹿下跳,广发讨伐檄文,联合天下藩镇共同讨梁就能窥见一二。
如今主动遣使远道而来,显然也是没安甚么好心。
王建忌惮梁军兵锋,又想稳住南方,便想拉拢自己这位新晋崛起、坐拥荆湘江西、灭掉马楚的一方藩镇,抱团制衡伪梁,把自己当枪使。
这般心思,刘靖一眼便看透。
不多时,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堂外传来侍者通传之声。
“启禀节帅,蜀国使节已至府外,求见。”
刘靖定了定神,沉声道:“请入内堂。”
片刻后,一名身着蜀国礼部官袍的官员缓步走入。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儒雅,头戴进贤冠,身着朱色官袍,步履沉稳,举止端方,一看便是常年执掌礼仪、深谙朝堂规矩的文臣。作为蜀主王建派出的正使,一言一行皆合乎藩镇邦交礼制,进退有度,礼仪挑不出半分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