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刺鼻,每一次吸气鼻腔黏膜都在抗疫,但里面有氧。
有风带来的远处海洋的水汽。
有从冰裂缝里蒸发出来的极地淡水分子。
有活的空气应该有的所有东西。
“能辨别方位吗。”马权问。
大头把平板翻过来——平板已经没电了,但背板上刻着的地图还在,他用指甲沿着最后一段通道的走向划了一道线:
“紧急通道出口坐标在冰崖底部。
按终端操作员日志里的描述——出口是正对北方。
冰崖在灯塔的正南偏西大约两到三公里。”
大头抬起了头,用手搭在额头上挡住天光,往北面看。
冰崖底部是个凹陷,视野被两侧的崖壁夹得很窄。
但往正北方向看出去,崖壁之间的缝隙刚好露出一段地平线。
地平线上,灰白色天空和白色冰面之间,有一个极细极远的深灰色轮廓。
“灯塔。正北方向。距离——”大头眯着眼估算了一下,“目测不到三公里。
但中间隔着冰裂区。
地表被冰川运动撕开了至少一条主裂缝——
就是我们之前侦查到的那道深渊。
要绕开它,实际路程大概四百米到五百米。
不远。但路不好走。”
火舞最后一个从门缝里被十方拽出来。
左腿彻底不能承重了,右腿膝盖从发黑变成了发紫黑色,肿得把裤腿绷成了鼓面,骨擦音每一次移动都在响——
不是韧带断裂的那种脆响,是更钝的,更沉的,像两块骨头之间的软骨已经完全磨穿了,骨头直接碾在骨头上。
火舞被十方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栽,阿昆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从侧面撑了她一把。
火舞站稳之后没有坐——用短刀拄在碎石堆上当拐杖,重心压在唯一还能承重的右腿上,左腿虚点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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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脸抬起来,迎着风。
火舞站在那里,右臂还举着——
刚才释放完最后一股定向气流之后肩关节僵硬得收不回来。
但火舞没有去管,她只是站在那里,让风打在脸上。
风速大概每秒十几米,不算大,但在极地低温下打在脸上像被极薄的刀片反复刮过去。
火舞没有去躲,她在风里站了大概有十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但站在她旁边的十方听见了。
“不是遗迹里的风。
遗迹里的风是死的——
在通道里来回弹,弹了几十年,全是金属锈和腐肉的味道。
这个风是活的。
是从北面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