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丈夫、儿子战死的痛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心头,有时候半夜从梦中惊醒,她多么希望儿子还能活着,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从希望到失望的过程。
一旁的洛云舒也急了,轻轻捅了捅洛羽:
“有什么话你都说出来,别绕弯子!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我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了。”
洛羽苦笑一声:
“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姨娘。
当初我率军东征,与郢国女帝月青凝交手,当时她跟我说过葬天涧一战打得很惨,死了很多人,可郢军搜遍了战场也未发现大哥的尸体。
当时为了振奋军心、并且打击乾国的民心士气,就找了一具体型相似的尸体伪装成大哥的模样,让所有人以为武家军全军覆没。
这些年来我一直派人明察暗访,四处寻找大哥的踪迹,只不过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才没有告诉姨娘。”
常如霜张了张嘴,灰暗的眼眸中终于闪烁着精光,想问,又不敢问:
“那你,那你现在,找到他了?”
洛羽没有说话,但身后的房门却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入,浮屠没披甲,只穿着便服,但脸上依旧覆着青面獠牙的鬼面,遮住了所有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却红得厉害,像是积攒了太久的雨,随时会落下来。
常如霜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张鬼面,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眼眸、眼眶、眼神,她太熟悉了!
洛羽朝震惊的洛云舒使了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地方留给她们母子。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常如霜张了张嘴,嗓音沙哑:
“是,是你吗?”
武如柏缓缓抬起发抖的手掌,面具揭开的瞬间,火光映上一张疤痕纵横的脸:
左颊几乎没了完整的皮肤,暗红色的瘢痕扭曲狰狞,可那双眼睛里的泪,却比任何疤痕都更戳人心。
“娘!”
沙哑的嗓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短短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常如霜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儿子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