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果然不再叫了,眼睛却还盯着两人,黑亮的狗眼湿漉漉的,像是要哭出来。
香橼站住了脚,小声道:“我看着怎么这么不落忍呢?”
两人不由走近了笼子,那条黑狗见她们靠近,在狭小的笼子里费劲儿的调转身体,试图冲她们讨好的摇尾巴。
“这条狗怎么卖的?”香橼想起自己原本来这儿的目的,觉得这狗跟自己有缘,遂开口问价。
狗主人忙道:“一贯钱!我这可是大狗,肉多,绝对值这个价儿!”
一贯钱?香橼顿时皱眉,这也太贵了,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钱了。
初霁看着这条狗,背覆一身油亮的黑毛,脖子底下、腹部和四只脚爪部位是黄毛,眼睛上方还有两撮黄毛,像是多长了一双眼睛。
“叔,你这狗看样子是用了心养的,怎么就要卖掉了?”她问那狗的主人。
狗主人也是无奈:“那没法子,谁叫它咬了人呢!我赔了人家整一贯钱啊!”
香橼皱眉:“这狗会咬人啊?”
她顿时不想要了,买狗是为了安全,如果是一条会咬人的狗,说不准跟贼人谁更危险呢!
狗主人看出点门道来:“你们买狗不是为了吃肉?”
初霁笑道:“看着叔家这狗挺威风,想着买回去看家护院呢!”
狗主人顿时激动起来:“那这狗行!它看门可好了,还会逮兔子抓耗子呢!它会咬人也不赖它,是那赖子摸到我家偷东西才挨了咬。”说到这儿又沮丧起来:“可人家是村正的侄子,我们家得罪不起,只能破财免灾了。”
地里刨食的本就没几个钱,上有老下有小的,赔了钱家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只得狠心把狗卖了。这狗不卖留在家里也难逃一劫,叫那赖子给记恨上了,说不准哪天就趁他们家不注意弄了去吃肉。
香橼得知真相,再看那狗就觉得特别顺眼了:“那是人心坏,狗没做错任何事儿!”
狗主人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你们要是真的不杀它,那钱我可以少要点,八、七百文!这样大狗集上没有少于九百的!”
到底是养了多年的,有感情,有可能的话狗主人还是想给狗找条活路的。
但钱不能不给,他家里还有吃药的老娘,真的快揭不开锅了。
香橼已经动了心,问初霁:“你觉得怎么样?”
初霁是很满意这狗的,但她不确定这狗会不会听话,这样大的狗若是不听话闹起来,靠她俩可降不住。
向狗主人表达了自己的顾虑后,那汉子毫不犹豫道:“没事儿,我家狗可聪明了,我跟它说说。”
他打开笼子把狗放了出来,蹲下来用力的揉着黑狗的脑袋:“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以后跟着人家好好干知道不?咱家对不起你,往后你就给新主家好好看家护院,别再回来了!”
香橼在一边看着:“他说这些狗能听懂不?”
初霁也不知道,不过这狗瞧着灵性,没准儿真能懂呢!
那汉子絮絮叨叨一阵子,拿出绳子绑着狗脖圈上,把绳子递给初霁:“你牵着试试,应该没问题了。”
初霁接过狗绳,那大狗扭着脑袋看了原主人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来,在几双眼睛紧张的关注下,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狗主人见状松了口气,香橼已经惊喜的喊出来:“真的听懂了?它好聪明!”
初霁付了钱,一个一两的小银锭子。她和香橼都没带那么多铜钱,又重又占地方,不如银子方便携带。
狗主人找旁边的牲口贩子换了钱,一两银换成一贯钱,找回去三百文。将钱仔细收好后,最后看了一眼黑狗,狠下心转身走了。
黑狗下意识追了几步,然后就停下了,一直目送着原主人混进了人来人往的集市里,逐渐找不到了。
初霁试探着嘬嘬两声,狗子警惕的回头。
“跟我们回家吧?”她略用力的拉了一下狗绳:“回家!”
狗子明白过来,顺着她的力道跑过来,晃了晃尾巴。
初霁给这狗起了个名字,叫富贵。两人围着狗子富贵长富贵短,试图让它尽快的适应这个名字,来串门的薛娘子听到了,连忙阻止。
“这个名字可不成!”她要笑不笑的看着这两人一狗:“叫富贵的人太多了,光是咱们这条街上,就有好几家的活计帮工叫这个名字。以后你们喊一声富贵,人家误会了以为在叫他们应了,结果发现是在喊狗,那多尴尬不是!”
两人想一想那个场面,好像是有点尴尬。
一连改了好几个名字都有人叫,连狗子都有叫的,最后初霁干脆放弃了,捡起狗界传承多年的名字:“叫大黑吧!”
黄狗就叫大黄,黑狗就叫大黑,也是老传统了。
薛娘子是得知初霁请的糕饼师傅到了,特地来见见的,没想到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