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你赶紧来中心医院!”李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妈出事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出啥事了?严重吗?”
“人没事,就是吓着了,”李姐喘着气,“在十字路口被车蹭了一下,摔了个跟头,腿擦破点皮……你快来吧,她一直念叨你。”
我抓起包就往外跑,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惨白的脸。十字路口……卡车……辽A·……妈梦里的细节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子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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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时,妈正坐在急诊室的长椅上,李姐陪着她。妈脸上有几道划痕,腿上缠着纱布,渗着点血。那顶蓝帽子掉在地上,新接的头发散下来,乱糟糟的。
“妈!”我跑过去,蹲在她面前,“咋样?疼不疼?”
她看见我,眼圈一下就红了,抓住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小宇,那车……就是我梦里的那辆!”
她的声音又急又抖:“我骑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我刚停下,就看见那辆黑色卡车开过来,车牌号就是!司机戴着黑口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赶紧往旁边躲,可车还是蹭到我了,我就摔了……”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太吓人了,小宇,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撞死才甘心。”
李姐在旁边叹气:“我当时就在马路对面,看得真真的,那车明明能躲开,非要往你妈那边拐一下,邪门得很。”
我扶着妈站起来,她的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路过走廊的镜子时,我瞥见她的头发——又短了一截,发尾的焦痕更明显了,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
回到家,妈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半天没出来。我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剪刀剪东西的声音。
推门进去,看见她正对着镜子,用剪刀把接的头发一缕缕剪掉。地上堆着一小堆黑发,像团蜷缩的蛇。她的手在抖,剪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剪到自己的头发。
“妈,我来吧。”我拿过她手里的剪刀。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红红的。那些接的头发被剪掉后,露出她原本的齐耳短发,显得头有点尖,可她好像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了。
“这头发不对劲。”她突然说,声音哑哑的,“昨晚我做梦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拽我头发,往卡车那边拽……今天被蹭的时候,也感觉后颈有人推了一把。”
我捡起地上的一缕接发,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焗油膏的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妈没再去上班,请了几天假在家养伤。剪掉接发的第二天,她就不做噩梦了,睡得很安稳,只是偶尔会摸自己的后颈,说总觉得有点痒。
我心里的疙瘩却没解开。那头发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会让妈做那样的梦?那辆卡车又是怎么回事?
下午我没去上班,直接去了那家美容院。黄毛理发师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看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剪头还是烫头?”
“我想问一下,”我走到他面前,“前天我妈在这接的头发,你们这头发是从哪收来的?”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就……就收头发的送来的呗,还能从哪来。”
“具体点,”我盯着他的眼睛,“是啥人的头发?”
“你问这干啥?”他站起来,有点不耐烦,“头发不都一样吗?能接就行。”
“我妈接了这头发,第二天就出事了,”我把声音压低了点,“做了个噩梦,梦见被车撞,结果真在那个路口被梦里的车蹭了。”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货架上,瓶瓶罐罐掉下来,发出“哐当”的响声。“你……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我逼近一步,“那头发有问题,对不对?”
他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头发具体是谁的。”
他说,这批头发是上周一个男的送来的,说是他妹妹的,妹妹前段时间出车祸没了,头发留着也没用,就想换点钱。“他说他妹妹生前最喜欢这头长发,烫了没多久……”
“出车祸?”我心里咯噔一下,“在哪出的车祸?”
“好像……就是中心医院那边的十字路口。”他挠了挠头,“那男的当时还哭了,说他妹妹骑着电动车,被一辆卡车撞了,没救过来……”
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中心医院那边的十字路口,就是妈被蹭到的那个路口。
“那男的长啥样?”我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