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点头,转身往楼道走。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映出我穿着外套的背影,鼓鼓囊囊的,像揣了个什么东西。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肚子那里的外套,好像比别处更亮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短袖被扔在沙发上,那片渍已经蔓延到胸口,形状变得奇怪,像只摊开的手,五指张开,正往脖子的方向爬。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往身上冲。热水烫得皮肤发红,可肚子那块还是凉的,像有块冰嵌在肉里,怎么也捂不热。
洗了半天,那股甜腥气还是没散,黏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我拿起沐浴露猛搓,泡沫堆了厚厚一层,冲掉后,腥甜反而更浓了,跟我那杯杨枝甘露融化后的味道一模一样。
换衣服时,我瞥见垃圾桶里的奶茶杯。杯身确实没湿,可杯底好像沾着点什么——不是水渍,是点淡黄色的粉末,像芒果干磨成的粉。我用手指蹭了点,捻了捻,有点涩,闻了闻,一点味都没有。
怪事从第二天开始。
早上穿衬衫时,我发现昨天那件短袖还扔在沙发上。走过去想捡起来扔进洗衣机,却看见那片渍变了——原本模糊的边缘变得清晰,像用马克笔画的,形状还是那只手,只是五指并拢了,像在抓什么。
更吓人的是,渍的颜色变深了,从淡黄变成了深褐,像放坏了的芒果酱,凑近闻,腥气盖过了甜味,有点像……血腥味。
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茶几,遥控器掉在地上,电池滚了出来。
“怎么了?”合租的室友小林从房间探出头,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大清早的,一惊一乍。”
“你看这个。”我指着沙发上的短袖。
小林走过来,弯腰看了看,皱起眉:“这啥啊?奶茶洒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它自己变的。”我的声音有点抖,“昨天还是淡黄色,现在……”
“你是不是没洗,放坏了?”小林拿起短袖闻了闻,立刻皱着鼻子扔回沙发,“我靠,这味也太恶心了,赶紧扔了吧。”
我没敢扔,找了个塑料袋把短袖装起来,扎紧袋口,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看着垃圾桶盖子合上的瞬间,我好像听见塑料袋里传来“滋滋”的声,像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那天上班,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肚子。坐在对面的同事小李突然说:“你今天怎么总捂肚子?不舒服?”
“没……”我下意识地把衬衫往下拉了拉,遮住肚脐。
“是不是吃坏了?”小李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昨天看你那杯奶茶,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我心里一紧。
“就是……”小李挠了挠头,“我好像看见你杯子里,漂着点黑东西,像头发丝,又不像,细细的,在里面晃。当时想告诉你,又怕你说我看错了。”
我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昨天光顾着看杯子漏没漏,根本没注意里面。
中午吃饭时,我没胃口,坐在工位上发呆。手机弹出阿哲的消息:“我昨天的可乐也不对劲,回家发现杯子底有个洞,可我明明没洒。”
我的心沉了下去。
阿哲的可乐杯底有个洞,圆溜溜的,像被什么东西戳穿的。他拍了张照片发过来,洞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摔的,倒像用吸管扎的,可吸管根本没那么尖。
“我问了电影院,他们说杯子都是新的,不可能有洞。”阿哲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杯子是满的,一点没漏。”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我的杨枝甘露。杯底的粉末,短袖上的渍,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这些事像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我打字回复,手指有点抖,“我们好像……碰见过别的东西?”
“啥意思?”
“就是……”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平行时空。”
这个词是昨天查的。网上说,有时候两个平行时空会短暂重叠,一个时空的东西会出现在另一个时空,留下点痕迹。当时觉得是胡扯,现在却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阿哲半天没回消息。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发颤:“我刚才翻了翻昨天的口袋,发现一张票根,不是我们那场的,座位号跟我们一样,时间是……明天。”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明天?
我赶紧翻自己的口袋,昨天的票根还在,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是昨天晚上七点。可阿哲说,他那张票根上的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电影名字一样,座位号一样,连票价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