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我透过裂缝,看见了他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不能算脸,就是一团黑,像被墨水泡过,只有两个窟窿,黑洞洞的,没有眼白,里面像有东西在动,闪着点绿光,像是野猫的眼睛。他没有嘴,可我刚才明明听见他说话了。
“操!”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猛地缩回来,后脑勺“咚”地撞在隔板上,疼得眼冒金星。
那“人”还在看着我,两个黑窟窿死死地盯着裂缝这边。他蹲在那里,肩膀宽得离谱,几乎占满了整个蹲位,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好像长高了一截。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借火的时候,我根本没听见他掏烟、点烟的动静,那烧纸味是从哪来的?还有他那呼吸声,沉得不像活人!
我顾不上提裤子,手忙脚乱地往起站,腿肚子转筋,差点摔倒。就在我转身要跑时,眼角余光瞥见墙上的影子——那个“人”站起来了。
他的影子在墙上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头顶几乎顶着厕所的房梁,比我高出不止三个头,像座黑塔。月光下,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瘦得像根竹竿,却顶着个不成比例的宽肩膀,胳膊和腿都细得吓人,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
“你跑啥?”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是从我的正前方传来的,不是隔壁,是在我这个蹲位里!
我猛地抬头,看见他就站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一米远。黑洞洞的眼窟窿对着我的脸,一股寒气从他身上冒出来,带着那股水腥和烧纸味,冻得我牙齿打颤。
他的手抬了起来,黑爪子朝着我的脸抓过来,指甲缝里的泥掉在我手背上,凉得像冰。
“借了火,就得借命……”他说,这次我看见他“脸”上的黑窟窿动了动,像是在笑。
“啊——!”我尖叫着,转身就往外冲,裤子还挂在膝盖上,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石头地上,血瞬间涌了出来。
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还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像在追我。我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出旱厕,破木板门被我撞得飞了出去。
外面的月光很亮,可我总觉得身后有个巨大的黑影,比路灯还高,正弯着腰,伸出黑爪子,朝着我的后颈抓过来。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我是被大飞他们找到的。
他们说,我光着屁股(其实是裤子没提上去)瘫在烧烤摊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浑身是土,下巴淌着血,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胡言乱语,喊着“别追我”、“火还你”。
“你丫喝断片了?”大飞后来跟我说,“喊你半天没动静,进去找你,厕所里啥也没有,就你那蹲位地上有摊血,还有个破打火机,烧得只剩个铁壳子。”
我想跟他们说我看见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谁信?一个比我高三个头的黑影子,在旱厕里借火,还想抓我?他们肯定以为我喝多了胡咧咧。
可那晚之后,我就不对劲了。
第二天早上,我妈发现我烧得像块烙铁,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念叨“借火”、“黑影”。她赶紧找了退烧药,可不管用,体温噌噌往上升,最高到了四十度,吃啥吐啥,最后吐出来的全是黄水,苦得像胆汁。
我爸带我去了医院,抽血、拍片、输液,折腾了三天,啥毛病也没查出来。医生说可能是病毒感染,开了堆药,吃下去还是没用。我躺在床上,浑身没劲,眼瞅着一天比一天瘦,颧骨都凸了出来,胳膊细得像麻秆,我妈看着我直掉眼泪。
夜里更难熬。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个黑影子,蹲在旱厕的石头隔板后面,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盯着我,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借了火,就得借命……”
我开始不敢关灯睡觉,哪怕是白天,只要房间里有点暗,就觉得墙角站着个高个子黑影,正慢慢朝我走过来,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有次我妈进来给我倒水,我猛地抓住她的手,大喊:“妈!你看墙角!有东西!”
我妈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啥也没有,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额头:“建军,你是不是吓着了?”
直到第七天,我爸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说五台山有个神婆,特别灵,专治“撞客”。他啥也没说,找了件厚衣服裹着我,跟我妈一起,拦了辆出租车,就往五台山开。
车开了四个多小时,我一路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窗外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空气里飘着股香火味,跟旱厕里的烧纸味有点像,却没那么难闻。
神婆住在山脚下的一间小土房里,屋里黑乎乎的,供着个看不清脸的神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袅袅地往上飘。她看起来得有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挽成个髻,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像能看透人心。
我爸把我的情况跟她说了,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看得我心里发毛。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罗盘的指针“嗡嗡”地转,最后死死地指向西北方向——正是太原坝陵桥北街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夜游神借火。”神婆开口了,声音有点尖,像指甲划过玻璃,“那地方以前是乱葬岗,旱厕正好压在阴气最重的地方。大半夜去那种黑处,就是给它们递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