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厘记得她也是全南大的学生。她抱着膝盖坐了很久,很少参与交谈,此刻却慢慢站了起来。
“我准备了一首歌,本来准备在歌谣节那天唱的。”她顿了顿,“不过,没有伴奏……没有了。”
“没事。”旁边的短发女生推搡着捧蜡烛的人往中间靠拢,“清唱也好听,唱什么?”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她唱的是一首慢歌。
还是一首原创曲,不算成熟,旋律简单,没有太多技巧,声音因嗓子干涩而颤抖不稳。
全程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哄。
有人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有人把下巴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它们好像在这首歌里,看到了春暖花开,看到了满山盛开的油菜花,看到了春天原本的样子。
一首歌唱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热烈而用力。
“其实我也准备了。”另一道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但我是跳舞啊,这里施展不开……”
“谁说的?”
花衬衫站到夹层中间,弯腰把地上的杂物往两边推,腾出一小块空地,“够不够?还要不?”
“够,够了。”
男生呲着大牙,乐呵呵走到空地上。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手臂舒展开就能碰到两边的灯具板材,但他全然不受影响地跳着。
仿佛这里就是大礼堂舞台,台下坐满了观众。
低低呜呜的口琴伴奏,有人随着旋律摇晃,有人在墙上用手影做出追逐的灯光。
有人什么也没做,望着远处的黑暗怔愣出神。
朴海桥想到了自己看过的许多校庆。
那些舞台都很大,灯光很亮,演出嘉宾阵容也很强大,几千上万人的欢呼应援声震得人耳膜胀痛。
然而眼前这简陋到让人发笑的校庆……
没有舞台,没有灯光,连音响设备都没有。
但每个人都在看,每个人都在听,所有人都无比珍惜眼前这一切,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互动。
所有人都相信眼前的黑暗只是暂时的、扭曲的,它们终会回到自己向往的美好生活里。
这时,甘昼月忽然偏过头,笑吟吟地望着她:“海桥,你要不要也上去唱一首?”
朴海桥回过神来,“啊?”
甘昼月轻声说道:“歌声是锚点。
无论什么时候,歌声都能最直观地反映出演唱者的内心……你站在未来看过去,你要不要把你的力量、温暖和希望传达给它们?”
她们原本以为这里只有朝大的学生,没想到也有全南大的校友,倒也省去了大家的时间。
这也是不论几人的身份如何变化,都一直咬死朴海桥的大学生身份不松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