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大人有礼。”
薛宛欠了欠身。
初见爹爹口中日夜不离口的关曹参,薛宛自是愣了一愣,心想爹爹此番竟没有夸大其词。眼前的关曹参的确是英俊不凡,温润儒雅,生得白皙通透,却又不显得弱质。可终究是敌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薛宛对关薄言毫无心动,举止也大方得体,不显羞怯。
关氏夫妇互相对视一眼,对薛宛是越看越满意。
关滢倒是觉得无趣,她心知哥哥早已认定了奺儿,不会对这送上门来的闺秀动心,便只顾专心去吃桌上的点心了。
两位大人坐了半个时辰,关薄言便推说还有公务要处理,两位大人也只好起身告辞。
那边马车刚动起来,这边关母就喜笑颜开地拉过关薄言:
“言儿,我瞧着那薛姑娘是真不错!人长得美,又大方懂礼貌,与你甚是般配啊!我看,不如……”
关薄言一听,顿时拉下了脸色:“母亲切莫再为儿做主了。”
关母急了,拿眼示意关父。
关父立马会意,厉声说道:“这儿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今做了一方父母官,竟要忤逆尊长?你这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难道没读过‘父母即天地,罔极难报复。天地虽广大,难容忤逆族’!”
关滢扔下糕点,着急替哥哥辩解:“爹爹,哥哥他……”
“他怎么?他就算做到了太师太傅,那也得认我这个父亲!”关父摆摆手说,“滢儿,你一个女儿家就别在这掺和了,回你的房间去!”
关滢紧咬住嘴唇,一跺脚冲出门去。
关薄言立在堂中,面色铁青,连唇角都在颤抖。
关父转身坐在上位,拿起了大家长的派头:“那薛家有意与我家攀亲,人说高嫁低娶,我看那薛宛就适合做咱关家的儿媳妇。我就做主了,过两天,就让你娘上门替你求亲去。”
“哎、哎!”关母兴高采烈地答应着。
“……父亲!”
关薄言终于忍不住,捏紧拳头振声说道:
“小时候……你要儿读书,儿便读书,昼夜寒暑,若稍有一丝懈怠,父亲便鞭笞罚跪,儿可曾有过一丝怨言?可曾忤逆过父亲母亲!可父亲母亲呢?当初我入京求学前,母亲曾答应过我,若我谋得一官半职便替我求娶奺儿,我做到了……可你们呢!不仅从一开始便是哄骗我,还作壁上观,为了我的仕途,竟要奺儿去死!”
关薄言说到这,关氏夫妇心虚地相看了一眼。
关父重整气势,猛拍椅背:“是滢儿那个死丫头告诉你的?这死丫头……看我回头不抽她!”
“滢儿做得没错!”关薄言说,“父母即天地,有德即为天,有信即为地!圣贤书,从未教孩儿成为无信无德无忠无义之徒!为人子,行劝谏,正德行,是为孝道!”
“你!……你这番顶嘴,是觉得翅膀硬了,我打不了你了?”
关父气得唾沫乱飞,起身提掌招呼在关薄言脸上。巴掌还未挨到脸,就被关母硬掰了下来:
“打不得呀!……言儿如今可是凉州司户曹参,这脸上带个五指印,要怎么见人!”
关父终究怕误了儿子的公事,收回了巴掌。
关薄言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大声说道:
“我如今已谋得官职,兑现了当初对父亲母亲的承诺,也请父亲母亲兑现你们的承诺,同意我迎奺儿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