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奺和瓶儿坐的骡车,其余人等步行前往,只有祈铄实在难以起身,沈氏便将他先扶回房内休息。
出了北门,上了官道,柒奺撩起帘子瞥了一眼孙老板等人。
越往这边走,那几人的表情越发紧张,孙老板更是连连抬袖,擦拭额头沁出的汗水。他现在是如坠云雾,如踩针毡——这小娘子难道通了神了,竟然能算出他们藏真货的地方?
柒奺在骡车上笑道:“孙老板!如此凉秋,孙老板却大汗涔涔,不知是体虚还是心虚呐?”
孙老板吞了口唾沫,转过头去不作应答。
到了地方,柒奺跳下骡车步行,一路循着之前划下的记号,引众人朝林中走去。
扈掌柜一看雍州那几人的表情,简直如丧考妣,便觉得此事有了着落。他快走两步跟在柒奺身后,问柒奺道:“小娘子……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这……”柒奺顿时语塞,只得搪塞道,“不过碰巧罢了。”
扈掌柜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无须深究,便只压低声音说道:
“这批人陆陆续续购了近千石川贝母,定是有人背后授意。这几间铺子的掌柜,都是在祈家做熟的老人了,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小娘子将来接手祈家生意,恐怕要有得烦心了。”
柒奺点点头说:“我什么也不懂,还请扈掌柜替我分忧。我知道公爹最信任您,那么柒奺也愿意全心全意地信任您。”
扈掌柜忙答应着,眼眶竟有些湿润。
说话间,便到了那座林中荒屋。
柒奺领着众人走上去,一把推开大门,孙老板等人心虚不敢上前,只远远站着。
可走进去的柒奺和众位掌柜,却愣住了——
屋内,竟什么也没有。
见着他们的表情,孙老板几人也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快步跨进门去。只见屋内杂草遍地,只有缺胳膊少腿儿的桌凳歪在中央,整座屋子空空荡荡,哪里有近千石川贝母的影子?
柒奺也慌了,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甚至怀疑自己——难道,那日是自己眼花了?白日发梦了?
见此情景,孙老板和几位雍州老板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不是说真的川贝母在这里吗?在哪,你指给我看看?难不成,在这地底下埋着呢?哈哈哈哈……”
“这……”
扈掌柜与柒奺面面相觑。
“……等等!”
扈掌柜突然快步走到墙角下,蹲下身在杂草堆里掏起来,不一会儿,竟从那捡起了两三颗川贝母:“这屋里……应该真的存放过川贝母!大家看,这川贝母还很新鲜,屋内想必还有其它遗落的,大家快找找看!”
几位掌柜连同瓶儿,都蹲下身在草丛里翻找起来,只有柒奺立着不动。
她还是想不通——
难不成是听见风声,有人提前过来转移了川贝母?可他们从祈宅到这里,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可能转移掉如此数量的川贝母吗?
“我看还是别找了。”孙老板得意地说道,“就算找着了,那也是你们私藏在这里的,扈掌柜、小娘子,你们还是别再演戏了吧!”
柒奺冷笑一声,看向孙老板:“这屋子,是你们找南门卖馄饨的那人租的吧?一天一吊钱租金,真是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