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司户和殷大娘子,见女儿如此烈性,也只能甘拜下风。一个冬天下来,他们为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愁得鬓边平添了几根银丝。
殷大娘子整日唉声叹气,实在没有法子,只得说道:
“我看那日关曹参的父母似乎很喜欢宛儿,要不……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关家,看能不能成了这门亲事……兴许,等宛儿嫁过去之后,有了夫君,会慢慢忘掉祈楚……”
薛司户却骂娘子:“你想得倒是美!别人要看我家女儿病恹恹的,瘦得像根藤,怎么可能还愿意娶进门去!”
“那、那我的宛儿,可该怎么办啊……”
殷大娘子悲从中来,又拾起帕子大哭不止。
而此时的关薄言,却暂时没有精力,去考虑劝回柒奺的事。他一连一个多月都兴奋异常,只因为韩尚书来信说——
四月初八,将抵达平凉城。
而明日,就是四月初八。
这一晚,关薄言安排好了韩尚书一行人的住所,不仅将府中东边最好的厢房收拾出来让给韩尚书住,更将微薄的薪水全部拿出,替老师准备好一切用具家什,又将家中翻新扫洒,替父母妹妹购置了几套衣裳。
这一切,都是因为关薄言从内心尊重韩尚书。
第二天清晨,关家上上下下整整齐齐地站在曹参府外,焦急而兴奋地等待着韩尚书的大驾。关薄言更是不断翘首,终于看见一行香车华马,沿着铺满朝阳的街道缓缓驶来。
“老师!……”
关薄言快步迎上去,向刚下马车的韩尚书深鞠一躬。
“快快请起!”韩尚书赶忙将关薄言扶起来,笑道,“缄之,不要拘礼。原本我早就该来府上作客了,只不过沿路又去拜访了些老同僚,这不,就耽搁到这时候了。呵呵……还请你啊,不要怪罪才是。”
关薄言见韩尚书如此亲切,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学生不敢!学生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老师,老师对缄之有再造之恩!老师愿意千里迢迢来看学生,是学生莫大的荣幸才是!……”
关薄言又向韩尚书引见了自己的家人,韩尚书指着关滢说:
“缄之竟有一位尚在妙龄的妹妹,可真是好极了,君儿若是见到了,定十分欢喜。”
关薄言一愣:“君儿妹妹……也来了?”
“这不是……”韩尚书转过身,笑着招了招手,“君儿,快过来,见过关曹参!”
关薄言的心如坠冰窟,可他还是勉强笑着,朝迎面走来的两名女性鞠了一躬。这年长的妇人,是韩尚书的夫人商大娘子。她身后恭顺地跟着的,便是韩尚书家的千金,尚书嫡女韩宜君。
韩宜君年过十八,是韩尚书的掌上明珠,生得温婉柔顺,白皙的皮肤,柔曼似的身段,有着官家嫡女的娴静贵气。关薄言尚在尚书府里求学时,韩宜君就在这众多年轻公子中,一眼便相中了关薄言。
关薄言,无论长相还是学识都十分出众,到哪里都称得上鹤立鸡群。
“师娘,君儿妹妹,有礼了……”
“曹参大人有礼。”
韩宜君到底是出身名门,并不露怯,深一欠身,还了一礼。
见此情景,关氏夫妇喜不自胜,激动地互相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