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尧俞当场把笔一摔:“罢了!此后弹章不必写‘臣惶恐’,直接写‘陛下又省了’便是!
数日后,辽国使馆。
使者接过国礼,展开宣纸,念道:
「若教孟子知今日,怕道梁惠是等闲。」
他沉吟良久,抬头问宋臣:“贵朝这是在夸我们像孟子,还是在骂我们先君像梁惠王?”
宋臣无言以对。
西夏使馆那边更热闹,使者盯着“循环经济换新班”一句,认真记下:“看来大宋要推行新政,连宰相都要循环换了。”
而赵曙坐在福宁殿中,越想越得意,摸着那份早已批复的奏折,对身边太监笑道:“朕不仅会炼丹,会算账,还会做文创。苏轼一首诗,换两国欢心,还能省下金银——你说,朕是不是大宋第一产品经理?”
太监低头,不敢接话。
史书后来只淡淡补了一句:
「英宗性机敏,好计算,尝以苏轼诗赐外邦,自称‘小机灵鬼’,时论非之,然莫能止。」
至于苏轼,从此每写一首诗,必在末尾加一行小字:
「严禁御览,违者自负。」
而程颢每次见他,都远远绕开,仿佛那“吾兄”二字,烫得惊人。
自从赵曙看了苏轼那首《赠程颢吾兄》,龙颜大悦。他没理会台谏官关于边境军费的折子,反而在折子背面批了一道旨意:“苏轼这首五言,立意新奇,颇合‘循环经济’之道。不必另备国礼,就把它誊写在最好的澄心堂纸上,等辽国和西夏来使时,随丝绸一并送去。既显我大宋文采,又省下一笔置办玉器的开销,一举两得。朕,甚是欣慰!”
旨意传到枢密院,韩琦捏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曾公亮在一旁苦笑道:“这‘循环经济’本是陛下私下探讨丹砂冶炼的术语,如今竟成了邦交辞令。外邦若问起,咱们是回答这是讲变法图强,还是讲炼丹省钱?”
韩琦把旨意放下,说道:“回答不出,你就告诉他们,这是我们大宋最新的‘软实力’。至于他们能不能看懂‘梁惠王’是在骂人还是夸人,那就看天意了。”
旨意传到翰林院,苏轼正在校稿,一听这事,手里的笔直接掉进了墨池。苏轼连夜给程颢写信谢罪,信里没敢提“小机灵鬼”的事,只说自己酒后失言,连累先生清誉。
程颢收到信时,正被一群弟子围着讲学。他扫了一眼信纸,面色不改,继续讲“格物致知”,只是那堂课讲了足足两个时辰,却再也没提过“经世致用”这四个字。
程颢弟弟程颐私下对人叹气道:“家兄如今成了大宋的‘名片’,只是这张名片印得太便宜,让人不知道是该敬他,还是该笑他。”
没过多久,辽国回礼来了。礼物照旧,只是使者的态度微妙得很,临走时特意问了一句,说道:“贵朝如今推崇‘省俭’,莫非是国库空虚,连正经的圭璧都置办不起了?”
曾公亮还得赔着笑脸打圆场道:“哪里的话,这是陛下体恤民力,以文德代金玉,此乃上古仁政。”
然而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却是,赵曙对此非常满意,他觉得这波操作堪称“大宋最强文创”,甚至还吩咐内库,以后凡是送出去的诗,都得记账,算作外交经费的削减额度。
台谏官们彻底绝望了,彭思永把刚写好的弹章撕了个粉碎,对同僚说道:“别弹了!陛下现在觉得自己是千古一帝,既能炼丹又能搞外贸,咱们这些老古板,在他眼里大概就是那诗里的‘梁惠王’——也就是个等着被省钱的冤大头罢了!”
自此以后,大宋的外交史翻开新的一页:国礼清单上,玉帛依旧,但多了一张薄薄的宣纸。而苏轼每写一首诗,都要先让家人检查三遍,生怕哪句“打油”又被哪位“小机灵鬼”给截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