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新年睁开了眼。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体,早就不用靠睡觉回血了——但他就是爱躺着,舒服。
宫新年这身子,说他是人,真有点亏待了“人”这个字。
荒古圣体都练到这个地步了,哪还是普通凡胎?分明就是个会走路的肉身雷池,碰一下都能把人震出内伤。
但他没真觉得自己成仙了,也从没想当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
人嘛,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别整那些虚的。
笃、笃、笃——
耳朵一动,宫新年立马就听出来了。
隔壁那屋,又开始了。
才睡了几个钟头,一休大师又爬起来了,估摸着是准备敲木鱼念经,跟闹钟似的准点打卡。
“我那木鱼呢?金钵呢?谁偷我法器了?!”一休大师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迷迷瞪瞪,像个刚被扔进冷水里的老鸭。
东西没找到,可不影响他开早课。
往柜子角落一摸,掏出个旧木鱼,糊里糊涂往桌上一放,抬手就是“梆梆梆”。
声音脆得像铁锤砸冰面,清晨的空气都被震得一抖。
一休听着,那叫一个舒坦,跟听雨打芭蕉似的。
四目道长却想把耳朵揪下来扔了。
但今天,他没骂。
因为听出来了——这根本不是晨课,是超度经!
昨夜那群死在宅子里的冤魂,一休这是在替他们超生呢。
“行吧,今天饶你一回。”四目道长嘟囔着,摘下塞在耳里的棉线,翻身下床,嘴里还哼哼唧唧,明显气没顺。
床边的千鹤道长也睁眼了。
“师父早,师叔早!”
嘉乐揉着眼睛爬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叠被子,见人就问安,礼数一点不落。
四目道长带出来的徒弟,就是讲究。
“去,先给祖师爷上柱香,再熬一锅鱼汤。”四目一挥手,跟发号施令似的,“东南西北那几个,骨头还没缝合完,得补补。
多加点黄芪、当归,别偷懒!”
“哎,知道了,师傅!”嘉乐答应得响亮,立马麻溜地往厨房蹽。
四目和千鹤俩人并肩往隔壁走。
梆、梆、梆——
声音刚歇,一休大师的超度经也念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