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尚,真是半路出家的活宝。
喊别人“施主兄弟”,叫自己又“贫僧”又“洒家”,嘴上没个正形。
可人不坏,心直口快,像个醉了的莽汉,打翻了酱油瓶也不管,照样乐呵呵。
宫新年也没客气——他刚救了这和尚一命,接下这些药丸,心里不亏。
接过东西,带着嘉乐就走。
再往前,路越走越荒,连个能喘口气的屋子都没了。
只能在野地里凑合一晚。
还好,远处歪歪斜斜,有个破庙。
瓦片掉了一地,梁木烂得能冒霉味,但好歹挡得住风。
宫新年让嘉乐先进去,自己抱了一堆枯枝烂柴,蹲在门口点火。
夜风沙沙,刮得破窗呜呜响。
庙里静得瘆人——连虫子都不叫了,像被什么东西吓跑了。
没过多久,宫新年耳朵一动。
脚步声。
杂乱、沉重,还有点发虚,像是拖着腿在走。
几秒后,一个大汉跨进门槛。
三十来岁,肌肉鼓胀,敞着衣襟,胸口黑毛都露出来了,满脸煞气,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单刀。
可他一见宫新年和嘉乐,没拔刀,也没扑上来。
反而抱了抱拳,声音低沉:“二位,打扰了。
我赶夜路走岔了,想在这儿借个地儿躺一宿,行个方便。”
嘉乐身体一紧。
这人……长得太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悍匪了。
刀鞘上还带着没擦净的血锈。
宫新年却一耸肩:“这庙又不是我家的,你爱睡睡。
不过——这儿夜里不干净,别赖太久。”
大汉皱了皱眉:“我知道不是好地方,可我真走不动了。
有刀在手,不怕邪祟。”
宫新年点点头,不说了。
萍水相逢,该提醒的提醒了,人命天定,管不了那么多。
庙里,三个人,两火堆,一个神像塌了半边。
怪事,就来了。
“师兄……”
嘉乐突然打了个寒颤,脖子后头一阵发麻,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比上次撞鬼还瘆人。
“嗯。”宫新年没睁眼,“我晓得。
别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