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宫新年的声音飘过来,没半点温度。
“……好。”嘉乐咬牙,一步踏了进去。
呼——
呜——
风,突然活了。
不是吹,是哭。
阴风像有手,扯着脖子,刮得人皮发麻。
二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宫新年故意落慢,左右张望,目光扫过每一寸阴影。
四周,除了枯草乱晃,啥也没有。
可越没动静,越不对劲。
远处雾气滚滚,灰白如尸布,缓缓蠕动。
那是阴气,是积了几百年的怨念,是死人堆里长出来的鬼雾。
这地儿,是天生的“阴窝”。
普通小鬼在这儿都能露脸,别的地方,没点道行的鬼连影子都显不出来。
脚下,坟头一个挨一个,高低错落,像烂掉的牙齿,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月光惨白,照得那些坟包像一座座没埋好的棺材。
风一吹,几棵歪脖子老树乱摇,枝影乱晃,忽而……传来一声轻笑。
像有人在耳后,悄悄呵了口气。
“咕咚。”嘉乐喉结一滚。
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攥着师傅四目道长塞给他的符、铃、桃木钉——全贴身藏着,一个没少。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灌了冰水,但脑子,亮了。
眼一凝,视野骤然清晰。
血气在经络里奔涌,四肢百骸像被点了火。
他懂。
师兄不插手,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扛多狠。
那……就来吧。
宫新年在后头,连气息都收得干干净净。
他要是把气血一放,方圆十里连蚂蚁都得躲进土里。
嘉乐还咋练?
“这些雾……就是鬼气。”嘉乐低声自语。
他早感觉到了。
刚进坟地没几步,就有人——不对,是东西,在盯着他。
不是凶,不是恶。
就是……瞟了一眼。
轻飘飘的,像路边狗瞅你一眼。
可这里是乱葬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