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有东西在咬他。
不是嘴咬,是无数看不见的手,指甲掐进皮肉里,往他身上撕。
有的拽胳膊,有的啃腿,还有从后颈直接往脑浆里钻的!像一群饿疯了的老鼠,争着分他这块肉。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被扯开的部分——一块肉飞出去了,一条筋被扯断了,一缕意识掉进黑暗里,他还记得那滋味,像被火烫过,又像被冰锥扎穿。
宫新年眼皮一跳,嘴角抽了一下,冷得像腊月的刀。
这树妖,他妈的在吞人!
人这身子骨,是老天爷亲手雕的宝贝。
经络是河,穴位是星,五脏六腑排兵布阵,阴阳五行自己转着圈儿循环。
妖鬼那些杂种,天生缺斤少两,魂不全、气不稳,想往上爬,就得先扒了兽皮,裹上人皮。
人肉对它们来说,就是顶级补药——不是人参那种温吞吞的,是糖浆里泡着蜜饯,一口下去,灵力直冲天灵盖。
嘉乐这种练过的人,那就跟仙丹镶了金边儿一样,香得能熏晕一整座山。
唰!
一道绿影,像毒蛇吐信,从树影里暴射而出,悄无声息,直取嘉乐的咽喉!
眼看那东西就要卷住他脑门——
“啧。”宫新年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能打小鬼,但遇上占了地利的狠角色,纯属送菜。
不亲手教一教,他永远不懂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抬手,五指一抓。
“啪!”
那根绿条当场断成两截,汁水溅得满地都是。
树妖一顿,没受伤,但吓懵了。
下一秒,整片林子活了。
树根从地里蹦出来,像千万条触手疯狂抓地,疯狂吸吮泥土里的养分。
这地方埋了上百号人,几十头牲口,怨气积了几十年,早就成了“养料”。
此刻,树妖一催,那些没散的残魂,全被拖出来,黏在树根上,张牙舞爪,扑向宫新年。
它们懂了——不拼命,就没命了。
树妖转身就跑,枝叶唰唰分开一条道,像门神让路。
它钻进去的瞬间,四周的树猛地疯长,树干缠成堡垒,树冠合拢,黑压压一片。
可它刚藏好——
头顶,金光炸了。
像有人直接把太阳塞进了这片林子。
金色洪流轰然冲下,像高压水枪怼进烂泥里,树木尖叫着扭曲、焦黑、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