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两套石磨,效率看得见的提高,常怀山每日从粮铺买来麦子糯米,年纪最小的李燕都能守着毛驴拉磨。
但细筛复磨的工序,还是要有点力气的人做,比如常茸。
常茸:???
你们真会安排人,不怕明天生意开天窗。
吴佳香使唤她,她就使唤冬葵。
“懒得你!”吴佳香追着她要掐人,“冬葵要和我们去摆摊,哪里得空,就叫你做一早上,推三阻四的。”
常茸跑出院子:“那就我姐上吧,她早上也有空的。”
常萍:说得好像每天早上不是我守着驴子磨面、筛面似的。
吴佳香追不上人,站住喘气,一手叉腰,一手指她:“有本事你别回来!”
常茸见母老虎不追了,也不再跑,再跑就到常巧儿家院子去了,试探着往回走,讲道理:“我明天要去拜师你忘记了?往后要去诸葛家学习,王家那边我就不去了,换成冬葵,今天下午点我要带她去认主顾,她也不去摆摊啦!”
妈耶,终于让她找到摆脱按摩师身份的理由了。
随意换人,王家老夫人心里肯定不舒服,但她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那边肯定不能说什么。总不能阻止别人上进吧!考公上岸后,原单位还要笑脸欢送呢。
想到这些,她理直气壮起来,“昨晚上说好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吴佳香:“……我当然没有忘记。”就是专心擀饺子皮没注意听,但她不会承认,并且强势修正,“我记成冬雪了——就算冬葵有空,不代表你就能闲着。你听好了,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给你姐帮忙!”
“我会努力干活的。”冬葵立即表态。她知道家里很忙,每个人都不得闲,她以后也要像萍姐一样,早上磨面、筛面、喂猪……隔天下午去王家给主顾按摩。
事情都是做惯了的,她不觉得累,她只是焦虑今天去王家要怎么做,有二姐带着还好,后天她就一个人了。怎么办?她跟陌生人说不了话啊。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常萍握住她的手:“别担心,还有我和二哥呢。我当初也跟你一样腼腆,话都不敢说,害怕在人家出丑。你只需要手艺好,服务到位,不说话也没关系的。”
常萍非常喜欢这份工作,赚钱多,大夫人也好说话,做完就回家,比摆摊接待客人简单多了。
冬葵略微安心了一点,还好有两人一起作伴,但又有新的焦虑:“老夫人不会挑剔我的手艺吧?我肯定比不上二姐的。”
常茸凑到俩人身边:“有身份的人讲究得很,一般是不会挑剔的。你手法还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选你了,有信心一点。如果她真当面指出了,你不要怕,就说你们所有人都是我教的,比不上师父很正常哈哈哈!”她说着就自恋地笑起来。
常庸羡慕不已,他也想脱离按摩师的身份。比起一成不变的工作,他更喜欢与人打交道,好在他有两份工作,每天早上卖洗发水能带给他欢乐。
他决定了,今天下班就教导李木、李林按摩。他暗搓搓地想,等李林手艺过关,自己就找借口换下来,李木就算了,独眼形象不大好,别犯了人家的忌讳。
常茸到底没好意思太偷懒,她负责盯驴子磨面,看孔洞浅了,及时添麦子舀糯米,筛面的活就交给力气更大的常萍冬葵做啦。
吃过午饭,三人相携走去王家,在侧门口等常庸到了,再一起进去。
对按摩师的人员变动,老夫人没有异议,还夸常茸人聪明有运道,拜了诸葛灵均这样的大儒做夫子。
常茸好像听说学生和弟子的身份不太一样,没特意点出她拜的不是夫子是师父,免得像炫耀一样,落在人家眼里,如小丑行径。
她最后一次服务客人,没由着老夫人休息,一边与之聊天,一边对冬葵讲些注意事项,这个地方需要多按按,那个地方轻一点,但是不能太轻……
老夫人觉得她交接的上心,想到以后难见到伶俐的小大夫了,倒生出些不舍之情,临别时送了她一对闪亮的珍珠耳环:“我看你还没穿耳洞,先存着,以后用。”
常茸大方地接了,笑着道:“我妹妹都穿了,就我怕疼呢。为了戴上您的这副漂亮耳环,我今年冬天就穿耳洞!”
时人流行冬天穿耳朵,拿雪把耳垂冻麻木了,穿的时候疼痛不明显,而且冬天天冷,能有效预防感染。常鹅在年前被吴佳香拿烤过的针穿了耳洞,常茸怕感染,死活不愿意。
这话说得讨喜,老夫人笑了,叫她有空就来家里说话。
辞别老主顾,常茸走在回家的路上,蹦蹦跳跳地哼唱:“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后面的她记不住啦。
快乐会传染,路上没有其他人,常萍忍不住拉着冬葵加入蹦跳,听了几遍调子,不觉就跟着唱了。
常庸抬头看灰蒙蒙的阴天,这是晴朗?
晚饭后,常茸洗头沐浴,把头发烤干了就钻进被窝。翌日,起床换上新衣服,感觉自己美美哒,就是有点矮的身高没有说服力,那就萌萌哒。
带上拜师礼,和大部队一起出发了。
常怀山夫妇把活交给其他人,先陪她登门。
诸葛宅院位于东南一角,占地小三进四合院,他们直接被引进正房。
常怀山紧张地拱手作揖,率先表达钦羡之情:“久仰诸葛先生的大名,今日得以登门拜访,实在得偿所愿;小女拜入先生门下学艺,更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