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反应迅速,很快就找到了出血点,用双极电凝止住了血。随后,就是结扎、缝合,一阵操作过后,患者的生命体征又恢复了正常。
“你倒是不害怕。”
许安然率先开口。
大部分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术场面都会觉得血腥从而产生恐惧的心理。但看顾念真的样子,不但没有,反而还看得很认真。
“我出警的时候见过比这更吓人的。”
顾念真在许安然旁边坐下。
“哦?”
看到许安然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顾念真心中窃喜。
“我24岁硕士毕业之后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见过被割喉的,被撞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还有被打得脑浆都出来的,我都习惯了。”
许安然点了点头。
“当警察还得有颗强大的心脏。”
“我和你说许安然,前几天有个案子,一个男的和他女朋友吵架后捅了她女朋友十几刀,最后人没救回来。唉,那女孩真可怜;还有她那男朋友,我都不想说,来自首了,估计去法院量刑会减轻吧。有时候一些案件都看不下去,一条花一般的生命,最后加害者就是坐几十年的牢,有的甚至还不要这么久。”
说到后面,顾念真还叹了口气。
许安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投影看,但又觉得注意力不在上面,更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安然?”
“怎么了?”
许安然回过神来。
“你刚刚在发呆?”
“没。”
许安然摇头否认。
“我只是想到了我刚升副主任医师的第一年,一位妻子被她丈夫开车撞了。送到医院来的时候颅脑都肿得不成样子。那个男的撞了人之后,也拿了一把刀,捅了自己一刀。”
“那……人救回来了吗?”
“男的救回来了,他倒是聪明,捅的那一刀什么要害都没伤到,但那位妻子……”
许安然似是觉得有些讽刺,低着头,自嘲地笑笑。
顾念真的手绕到许安然身后,轻轻搂住了她另一边的肩膀,拍了拍。
“没事,你已经尽力了。”
许安然摇了摇头。
“美国医生有个医生,叫特鲁多,他说过,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什么意思?”
“就是说,人在疾病面前是如此渺小,所以,比起痊愈,我们要做的是给患者带去希望和力量。”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两个明明不相爱的人要在一起呢?”
甚至,还要有个孩子。
她记得那对夫妻还有个两岁的儿子。在刚学会说话走路的年纪,就没有了爸妈,他的一生又该怎么过。
许安然抱着膝盖,轻轻地靠上了顾念真的肩膀。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的确,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要靠着她的肩膀,而每次靠上她的肩膀,她就会觉得无比心安。
顾念真稍稍往许安然那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