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立即小跑过去把箭镞从树上拔下来,将小兔子抱回来呈给太子殿下。
小兔子耳朵穿了孔并未流血,只是受了惊吓,谢徽宁已经双脚落地,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转而抱住了谢皎的腿,摇摇头:“我不要兔子了。”
宫人下意识看向谢皎。
谢皎:“放了吧。”
宫人便将那兔子放到了林中,太子殿下没有来时那么高兴,情绪显然受了影响,吵着要回去,不肯再捉兔子了。
谢皎摸了摸谢徽宁的脑袋,“那便回去吧,今日你也玩累了,好生歇着。”
谢徽宁举着胳膊:“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抱起来,谢徽宁嘟囔:“小兔子好可怜。”
梁弛突然出声:“老虎射杀你不觉得可怜,怎换成兔子就觉得可怜了,你心软放了它,到了林子里,它依旧会成为别人的猎物,还是会被射杀,被当做战利品。”
谢徽宁听后撇嘴,搂着谢皎的脖子开始呜呜哭,“不要,不要。”
谢皎其实是赞同梁弛的话,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就是这般残忍,可小太子才三岁,哪里懂那么多,对小东西有些天然的保护欲。
谢皎用眼神制止了梁弛,拍着谢徽宁的后背哄道:“乖,不哭了,它也许会藏起来,躲过一劫也说不准。”
谢徽宁吸着鼻子:“真的吗?”
谢皎笑道:“太子的仁心会保佑它化险为夷的,刚刚不就是躲过一劫了。”
谢徽宁显然被哄好了,这才止住哭,谢皎接过裴康安递过来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谢徽宁看向梁弛,不满地哼了哼。
梁弛刮了一下他的小脸蛋:“你嚷着要逮兔子,你父皇射中兔子,你又反悔,爹爹可什么都没做,怎还生爹爹的气了?”
谢徽宁伸手就要捂他的嘴,气呼呼道:“讨厌!爹爹最讨厌!”
谢皎让他少说两句,梁弛没再逗他,闭了嘴,将谢徽宁送回了寝室。
“早些休息。”
谢徽宁坐到榻上,乖乖点头。
谢皎并未回寝殿,梁弛不知何时让人将马牵了过来,谢皎会意上马,梁弛跟着纵身坐到了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踩着脚蹬,松了松缰绳,那骏马立即跑了起来。
梁弛从身后抱紧了谢皎。
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原地,这会儿独处,从梁弛回来到现在,二人这一下午都还未说过闲话。
谢皎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这次又打算在大雍待多久?”
梁弛:“待到年关再回去。”
身为帝王,谢皎也知除夕前后是最忙的,要祭祀祈福,还要设宴群臣,那几日都不得停歇,规矩繁多,大梁习俗和大雍应是差不多。
谢皎侧身回头看他:“你这大梁皇帝当成甩手掌柜,朕看大梁不如归顺了大雍。”
梁弛笑着吻了吻他的唇,也不离开,鼻尖蹭贴着:“这个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
谢皎:“那你可要注意了,总是这般随心所欲,不管不顾,仔细被人夺了权。”
梁弛:“关心我?”
谢皎:“自作多情。”
梁弛:“口是心非。”
谢皎没搭理他。
梁弛:“我本也不喜在宫里待着,不然也不会在仙灯城和你相遇。”
谢皎:“你当初又为何会出现在仙灯城?”
梁弛不答反问:“你知道大梁的臣子为何会惧怕我吗?”
谢皎对大梁暴君这个称呼有所耳闻,又觉奇怪,即便梁弛不算明君,倒也不至于是暴君,顶多就是浑了些,不至于残暴不仁,“为何?”
梁弛贴到他耳畔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弑兄,我把我那几个兄弟连带着他们的后代全部除掉了,一个没留。”
大梁的储君之争激烈,一向斗个你死我活,却也不至于如此狠戾,把所有兄弟连同后代都除掉,一点活口不留。
不仅如此,梁弛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朝堂,把拥护另外两个皇子的党派,全部抄家斩首,忤逆他的下场就是拖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