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炜还没开口,程思明就敲响了会议室的门,似乎想让他向黄雨薇的父母解释一些细节。
我只好自己翻看着文件,但纸张上的名词太过专业,我有些看不懂。于是我便起身在警局四处走动,想要找人聊聊天。
刚走出门,就撞见了上次的小警察。
看他不是很忙的样子,我便向他询问了一些黄雨薇案件的情况。
「啊,黄雨薇啊。」小警察又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但今天开会的时候,程队说在她体内检测出了好几种处方药的成分,甚至还有兴奋剂。」
小警察腼腆地笑了笑:「我不太能分得清这些化学成分,感觉都差不多。」
「我和你说哦。」小警察忽然有些神秘地拉着我八卦,「听说这个死者生前在酒馆工作,叫什么『遇见』,名字是挺文艺的,但背后估计不太干净。程队盘算着这两天到酒馆去了解情况,查个监控什么的。」
他又补充道:「这都是机密,你不要和别人说啊。」
正巧程思明从会议室出来,招呼着我过去。小警察见状,连忙冲我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程警官。」我照例先打了个招呼。
「这次把你叫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尸体的初始情况,因为你是第一个接手的人,感觉你可能会知道更多细节。」
我点头。
「另一个是,我们了解到,黄雨薇生前在『遇见』酒吧工作,这正巧是你前几次醉驾喝酒的地方,作为常客,你应该会比我们了解得更多一些。所以,想请你协助我们详细了解这个酒吧。」
我有些诧异:「程警官,你的记忆力这么好的嘛?连我喝酒的酒吧都记得?」
程思明面不改色:「你的档案上,最起码登记了五次这个酒吧的名字,我想不记住都难。」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想了解些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现在有点忙。」程思明递给我一份文件,「我把想要了解的问题都列出来了,你可以先看看。」
说着,他就打算回到屋内的样子。
我急忙拉住他:「程警官,屋里是黄雨薇的家属是吗?我能见一见他们吗?作为他们女儿最后一个化妆师,我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他们。」
4
进入会议室,我见到了黄雨薇的父母。
这是一对看起来和我爷爷奶奶一般年纪的老夫妻。
我感叹,看来这对夫妻,要么是老来得子,要么是痛失爱女一夜白头。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令人唏嘘。
我恭敬地走到他们面前,鞠了一个躬:「您好,我是一名入殓师,前一周为您的女儿整理过仪容仪表,我想告诉您的是,从我近五年的工作经验来看,您的女儿走得十分安详,没有任何痛苦,希望……」
还没讲完话,我就被程思明拉出了会议室。
我看见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有震怒的模样,他甩开我的手腕,低声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你见她的家属,不是为了让你刺激他们的!」
我有些不解地蹙起眉:「这会刺激到他们吗?可是,面对孩子的死亡,走得安详和没有痛苦,应该是最好的安慰了啊。」
我又接着解释:「往日里,我们帮助死者整理好仪容仪表后,都会这样安慰家属,我以为这次也一样……如果会带来误会或者麻烦,我立刻进去道歉。」
我又将同样的话解释给黄雨薇家属。于是我便坐在会议室中,看程思明和刘炜向黄雨薇的家属解释她的死因和目前的办案进程。
「这是我们这次尸检的时候检测出的化学成分。」
「伯父你看,上面我用荧光笔标出了几个显眼的地方。」
「这是治疗重度抑郁症的药物。」
「这是治疗帕金森疾病的药物。」
「这是一种治疗抑郁症的兴奋剂,成瘾性极强。」
「我们初步判定,过量服用兴奋剂,是导致黄雨薇死亡的真实原因。」
「但问题是,我们调取了黄雨薇近三年的就诊记录,都没有发现她有抑郁症和帕金森疾病的就诊史,也没有发现她的购药记录。」
「所以想要问问您,黄雨薇是否提起过抑郁症和帕金森?或者,有没有发现她最近有一些异常?」
黄家父母看起来不太了解刘炜说的这一系列名词,一直处于比较懵的状态,询问黄雨薇是否有抑郁症和帕金森的既往病史时,也是不住地摇头,直到问及异常时,才有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