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又让太医院给他拿来安胎药材若干,愿他平安顺遂,诞下孩儿。
荣居夫人没有实权,也没有什么职位,但是很体面。
往后不管走到哪里,人人见了姜幸,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夫人”,再也没人敢轻视他,轻视他们这对少夫老妻。
寿宴结束后,所有参与筹备的厨师和宫人,都留在宫里等赏。
所有参与寿宴的厨子都拿到了天大的恩赐,而燕程春除了白银千两,还拿到了“名府第一厨”的牌匾。
陛下特准燕程春把御匾悬于自家酒楼,彰显荣耀。
发完奖赏,总管太监找到燕程春,“燕厨,可否愿意留在御膳房行事啊?俸禄丰厚,还能常伴君王左右,前途无量啊。”
燕程春几乎没有犹豫就婉拒了:“多谢公公美意,只是草民肚中没有半点墨水,只想回家乡做个厨子,日后若是能带出一批小学徒,也不算来尘世一遭。”
宫里规矩多,束缚也多,他若是留在宫里,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而且他现在只想想守着姜幸,守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过安稳日子,这宫墙之内的繁华,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燕厨谬赞了。”公公笑而不语,“这宫里早就传开了,没想到咱们的燕厨身上还有功名呢。”
这也是陛下为什么愿意留下燕程春的原因之一。
会做饭的厨子很多,但是能考功名,又会做饭的厨子就不多了。
可惜,这位小二郎志在远方,陛下这回要失望了。
燕程春拿到名府第一厨的牌匾的消息传开后,京城多家酒楼的东家,都纷纷找上门来,想要高薪聘请燕程春。
有的甚至开出了千金月俸,还有的承诺让他做酒楼的掌柜。
不过这些自然都被燕程春一一婉拒。
“多谢各位东家厚爱,只是我已有自家酒楼,无心再去别处任职,还请各位海涵。”
燕程春语气诚恳,但是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陛下的赏赐早已起行,燕程春收拾好东西和诸位厨师道别,启程返乡。
燕程春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看见曾经备受宠爱的妃子,穿着华丽的宫装,头戴珠钗,狼狈地跪在太后的宫殿门口。
宠妃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一遍遍地重重叩首,求太后轻责。
不远处,几个侍卫正拖着那个刘公公往前走。
刘公公嘴里不停地求饶,却没人理会。
侍卫们按着他,准备仗责。
燕程春第一次见到这宛如宫斗剧一样的场景,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这时候,太后身边的嬷嬷走出来,看到燕程春和他背后的小包袱,温和地笑着说:“燕厨,今日便要启程了,此去一路顺风。”
燕程春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嬷嬷吉言。”
嬷嬷转过身,走向宠妃的时候,脸色瞬间沉下来,抬手就给宠妃身边的宫婢三个耳光。
宫婢被打得嘴角流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耳光打得响亮,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连燕程春也吓住了。
这哪里是打小丫鬟,分明是在打宠妃的脸。
他抬头看向太后的宫殿,殿门紧闭。
那位平日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太后,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也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不远处,刘公公被仗刑的惨叫声逐渐传来。
燕程春冷不丁身上冒出一片冷汗,再看这红墙绿瓦,只觉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他再也不敢多停留,快步走出宫门,直到走出很远,看不到那红墙绿瓦,心里的压抑感才稍稍缓解。
燕程春带着姜幸走了数月,终于回到聚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