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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居然让他,向赵贼投降。
他原以为,兄长的遗命是让他血战到底,让他为兄报仇,让他与明军决一死战。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明知不敌,也要提着刀,冲向那片黑白浪潮,死在冲锋的路上。
去黄泉追随兄长的脚步…。
可兄长却要他降明?
“兄长……”
夏侯惇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他想要说什么,想要喊什么,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兄长以身作陪,以魂葬汉。
而他呢?
他夏侯惇算什么?
他是兄长的族弟,是兄长最信任的将领,是那个从谯县起就跟随兄长的元让。
兄长走了,他却要活着。
不但要活着,还要向杀死兄长的仇人投降。
“啊——!”
夏侯惇仰天长啸,那啸声如同受伤孤狼的哀嚎,在堂中久久回荡。
他猛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磕了一下,又磕了一下,再磕了一下……
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眉梢流淌,滴在青砖上,他却浑然不觉。
“兄长——!”
夏侯惇的嘶吼声在堂中回荡,沙哑而凄厉,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要将胸中所有的悲恸、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无力,都一并倾泻出来。
“元让对不起你!元让没能保护好你!元让……元让连给你报仇都做不到啊!”
夏侯惇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堂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曹仁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牛金低垂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之前那些叫嚣着要为丞相报仇的将领,此刻都默默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泪水。
他们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堂角传来。
那是玉笏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