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唐城,依然没有攻下。
城外,明军后方。
一座高达十丈的了望车矗立在阵地中央。
这座以硬木搭建、外蒙生牛皮的巨型了望车,是整个战场最高的建筑,可以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了望车上,张辽扶栏而立。
他身披精良明光铠,胸口的护心镜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腰间悬着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长剑,剑鞘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座血火浸透的城池。
这是攻城的第三天。
五天前,他以虚实之道,一举击破朱灵的黄河防线,兵围高唐。
可如今已经五天了!
五天没有攻破高唐,张辽并不意外,毕竟高唐乃袁齐北部重镇,这样的坚城,本就不是三五日能攻下的。
但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张辽的目光,从高唐城头移开,投向东方。
那里,是齐都临淄的方向。
临淄距高唐虽有几百里,但这都五天了,临淄方向居然毫无动静?
没有援军,没有使者,甚至连一支像样的斥候部队都没有派出来,临淄那边仿佛对高唐的存亡漠不关心。
这实在太反常了。
袁绍虽无雄才,也无大略,但不可能不明白高唐对齐国意味着什么————
高唐若失,黄河防线全线崩溃,明军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临淄城下。
到那时,齐国再无要隘可守。
既然如此,袁绍为何按兵不动?
张辽的眉头,越皱越深。
“将军。”
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副将穆顺踏上望楼,抱拳道:“今日攻城,我军已疲敝,是否暂且收兵,明日再攻?”
张辽没有回头,依旧望着东方。
“临淄那边,可有消息?”
穆顺摇了摇头:“斥候刚刚回报,临淄方向依然毫无动静。齐军各营皆无调兵迹象,也不见有信使往来。”
张辽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被赵云影响的习惯动作。
“孝先”
“末将在。”
“如果你是袁绍,得知高唐被围,你会怎么做?”
穆顺愣了愣,思索了片刻,道:“末将会尽起国中之兵,驰援高唐。高唐若失,黄河防线尽溃,我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临淄城下。此乃存亡之秋,岂能坐视?”
“正是。”
张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可袁绍偏偏坐视了。”
他转过身,望着穆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故而,事出反常,必有妖。袁绍此人,虽多谋少断,却绝非坐以待毙之人。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有两种可能。”
穆顺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其一,临淄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