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姮点头。
姬晏道:“那可愿再听一次?”
莫姮看了看余茶,余茶微微点头。
姬晏调了调琴弦,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
琴声响起。
那声音清越悠扬,如山间清泉,又如月下松风。初时轻柔,渐次高昂,忽而婉转低回,忽而激越铿锵。洞中的火光随着琴声跳动,时明时暗,仿佛也在应和。
莫姮听在耳中,只觉心神俱醉,连日来的疲惫、恐惧、悲伤,都被这琴声一一抚平。
忽然,一段旋律响起。
那调子如此熟悉,熟悉得让莫姮浑身一震。
是祖母唱过的调子。
她小时候,祖母抱着她,常哼这个调子。那时她还小,听不懂歌词,只觉得好听。后来被逐出莫家,再也没有听过。
如今,这调子竟从姬晏的琴中流出。
莫姮的眼眶红了。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许久方散。
姬晏抬起头,看着莫姮。
“此曲传自东海归墟,乃东母一脉祭祀之音。女子听过?”
莫姮点了点头,声音发颤。
“我祖母……唱过。”
姬晏目光闪动,似有所悟。
“女子祖母,可是莫氏璃?”
莫姮猛地抬头:“你认识我祖母?”
姬晏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某听说过。莫氏璃,晋国第一匠师,公输班之友,曾铸刑鼎于汝水。某久仰大名,只恨无缘得见。”
他顿了顿,又道:
“女子既是莫氏璃之孙,那这铜镜,便是青鸟之镜了?”
莫姮下意识捂住怀中的铜镜。
姬晏微微一笑,从腰间解下那只玉扣,递给莫姮。
“请看。”
莫姮接过,只见那玉扣通体温润,上面刻着一只三足鸟,栩栩如生。触手生温,隐隐有光芒流转。
“这是……”她喃喃道。
“三足玉扣。”姬晏道,“东母一脉的信物。某乃夏姬后人,与三足一脉有旧。”
余茶和莫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夏姬,春秋第一美人,一生三为王后,七为夫人,九为寡妇,名动天下。她的后人,竟与东母一脉有渊源?
姬晏似乎看出了她们的疑惑,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