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众的力量无法与蛇歧八家媲美,他们没有能力组织起有效的袭击去通过关爱学校获得更多的有生力量。
她说她是樱井明的姐姐,她叫樱井小暮,她是来接加藤弘一离开的,他有天赋也有毅力,不应该在这样的地方虚度岁月。
路明非一拳揍翻加藤弘一,把这个满脸臭屁的小孩塞进那俩停下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然后抱着双手撇了一眼樱井小暮,心中不由得比较起来。
樱井小暮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加藤弘一时的场景,那已经是在四年前了,当时的加藤弘一十四岁,血统觉醒后失手杀死了在他就读学校的一个男生。
“至于那位大人……”穿十二单的女孩长眉微微扬起,她轻笑着,
“执法人有时候聊天的时候会说到你们,我的听力,”加藤弘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比普通人更加敏锐。他们说你们是恶鬼,要颠覆现有的秩序和一切美好的东西。”
“你可以这么想,但有时候走投无路的鬼更加值得信任。”樱井小暮说。
“我不是鬼,我杀死那个人是因为他一直在欺负学校里那些怯懦的孩子。”加藤弘一垂着头,眼帘也低垂着,“那种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对正义的亵渎。”
但在这个穿白和服的女孩面前奈美就像是村子里最平平无奇的妇人,一下子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你踏马什么都敢往嘴里放啊你!”路明非气急败坏,挥拳的时候就跟在揍诺顿似的,一拳下去加藤弘一连酸水都给吐了出来,更遑论还卡在喉咙里的药剂。
消除其实是一个相当中性的词汇,可被用在人类身上的时候则意味着被杀死。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悲哀。
“好。”他说,“我不在乎力量也不在乎金钱或者权力,但如果你们能给我自由,那我跟你们走。”
本家的关爱学校一直是猛鬼众的重点关注对象,这个组织的成员有过五成来自这些学校。
樱井小暮愣了一下,她忽然轻声地笑起来,加藤弘一就静静地看着那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女孩,直到她笑累了停下来。“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她平静下来,淡淡地说。
他从腰际拿出深紫色的药剂,那东西在挥洒的光芒中流淌、闪耀,像是瑰丽的宝石。
话音落下,低沉的噗噗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二十多个执行局的精锐立刻应声倒下。
樱井小暮记得那所学校位于神户的山中,四面都是坚厚的石墙,石墙上张开通电的铁丝网,还有穿黑西装的魁梧男人们提着电击枪在墙下巡逻,暗无天日和压抑成了那座建筑的主旋律。
路明非和源稚生都听出来那是什么声音了。
加藤弘一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如此。
这是一个陷阱!
樱井小暮在仍旧盘旋的直升机投下的光柱中提起长裙盈盈屈膝:“猛鬼众,龙马,樱井小暮,于极乐馆恭候蛇歧八家少主良久了。”她的笑容在此刻简直有些风华绝代,路明非歪歪脑袋,他看到那张美好的脸在氙灯的照耀下美得像是山桃花。
这些问题完全在践踏加藤弘一身为一个人类的尊严,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被保育员们强行和母猩猩关在一起的金丝猴,你不愿意和母猩猩交配可一群保育员就在外面看着,伱不去做他们就用鞭子抽你的脊梁,抽得你跪下来为止。
“这,这就是执法人的力量吗?”
如果你回答你对学校里的异性或者同性毫无兴趣也提不起欲望,执行局的人会认为你的心里藏着比性更加危险的东西,比如某些嗜血的欲望或者杀人时的快感,毕竟加藤弘一原本就是因为失手杀死了同学才被送入了关爱学校;或者不管你怎么回答当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的时间会怎么泄出来这个问题,你在一个月内的档案都会被贴上黄色标签,因为任何原因的情绪失控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加藤弘一有时候会想也许有一天自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他就会主动让执法人对他的血统评级误判为红色吧,那样他就真的自由了,那样他就真的不用再害怕了。
加藤弘一还记得自己在关爱学校的那几年是何等的失落,看不到希望,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填写从铁门下面的缝隙里塞进来的表格,表格的内容总是不一样……你是否会忽然激动起来控制不住自己?对学校中的异性或者同性是否产生过兴趣或者欲望?会不会有什么时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都满是恶意?当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的时间会怎么泄出来?
长刀竖立,“请赐教。”樱井小暮的气势忽然变得冷冽了。
本家和本家的正义就像是高悬在天空的太阳,不遗余力地照耀整个世界,把所有的邪恶、阴暗和不堪都照得透亮。
“你最好回答他的问题。”从光柱外又走来一道穿黑风衣的身影,源稚生皱眉看一眼完全丧失意识的加藤弘一,又看向樱井小暮,“我该叫你什么?樱井小暮?还是龙马?”
类似的学校是明治维新之后开始在蛇歧八家内部建立的,来自西方的先进思想不但在改变当时的幕府和武士阶级,也同样影响着藏在暗面的的皇。
靠绝缘布翻越通电围墙的男孩在深山中迷路,本家的救援队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渴得脱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