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黎糖没来得及反应,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勇气,已经上前按住了裴寒聿落在通话键上的手。
她语气着急,眼眸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泛红,氤氲出水汽,“我不能搬回学校,宝妮会没有地方住……”
宝妮是她养的一只霜色垂耳兔。
宝妮很乖,是她在港岛就养了许多年的宝贝,一直很黏她。
她到京市安顿下来后,半年前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宝妮接到京市。
学校不让养宠物。
于是,裴寒聿的外婆梁老太太亲自替她说情,才让裴寒聿勉强同意收留了她们一人一兔。
“你可以带着你的兔子,另外找地方住。”裴寒聿握着手机的指骨没有丝毫松动,鸦黑色的长睫垂下,眼底一片无动于衷。
“不可以,我爹地……爹地会担心我一个人在京市,他不会允许我单独住在校外。”黎糖眼眸轻轻颤抖着,仰起脸,用小心又充满期翼的眼神看着他,“就通融我这一回好吗?”
她知道裴寒聿并不了解她在黎家的处境。
她也不愿意让裴寒聿知晓太多。
爹地以为她能搬进这里,是归咎于裴寒聿喜欢她。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成年后她和裴寒聿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点。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住进来了。
如果离开这套公寓,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爹地没收,包括妈咪,还有宝妮。
她绝不能被赶出去。
“你爹地是你的问题。”裴寒聿居高临下,眸色淡漠,“不是我的。”
“黎糖,我只答应外婆收留你、保证你的安全,不包括纵容你。成年人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
裴寒聿拿开了她的手。
手背上的触感,让黎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烫了一下。
她眼底溢出更多生理性的泪,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裴先生……”黎糖咬着唇,轻轻喊他。
她在尽量平稳呼吸,不想让自己流露出太多异常,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犯病。
难抑的心跳却让她的眼眶红了一圈,跟裴寒聿的距离这样近,让她很难自控。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留下。
裴寒聿的神色依旧冷漠,不为所动。
他拨通了电话。
“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黎糖哽咽着,再一次紧张地按住了他的手。
她此刻心跳太快了,呼吸也乱了,一团混乱中,只记得要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能放。
裴寒聿喜欢乖的、纯的、懂事的、听话的、守规矩的,他厌恶一切离经叛道。
她必须在他面前,尽量表现的乖顺无辜一点,才能让他改变主意。
好在,她在爹地面前最擅长的就是装乖。
“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黎糖尽力呼吸着,用恰到好处的绵软腔调陈述,“只是今晚暴雨,我已经提前往回赶了,但雨太大,我多开了一个小时。”
“而且,我不熟悉内地的驾驶方式,在路上还差点出了车祸……”
“车祸?”裴寒聿垂眼看她。
“嗯,很严重。”她仰起脸,咬着点唇肉,湿润着眼眸,朝他重重点头,“前面几辆车连环撞了,我也差点追尾……我当时怕死了,都不想开了,但为了遵守诺言不迟到,硬着头皮开回来的。”
“裴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很抱歉……”她说完,肩膀不争气地瑟缩了下,有些懊恼地垂下脑袋。
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藏着害怕,微红的眼尾像被揉碎的羽毛沾着湿痕。她似乎忘了,她细软温腻的指尖还紧紧地抓着他修长的指节,留下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