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黑诊所,只会付他现金。不付电子货幣,防止被警方追查。”
王桂芬是对的。
赵子勇並没有卷钱逃跑,反而,他为了凑齐手术费,付出了自己所有。
可想而知,王桂芬生命最后一段时间,是多么绝望和煎熬。全世界都在逼她相信儿子是一个人渣,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坚持,儿子是一个好人。
王桂芬死吊著一口气,不愿意在真相大白前去另一个世界。而她的儿子,早已在不知名的地方,和母亲阴阳两隔。
“所以,赵子勇是因为在黑诊所手术时出了意外,所以『意外失踪了么。”
顾山思忖片刻,隨即推翻了这个假设,
“不对。从赵子勇带著一蛇皮袋中的钱,急匆匆赶向医院的回忆来看。他从手术台上下来了,黑诊所也把钱如约付给他了。
“如果赵子勇是在手术后,在诊所外身亡的。他的尸体很快就会被路人发现,同样不可能失踪这么久。”
耐心看下去吧。赵子勇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通灵术很快能復现出。
在门口徘徊良久的赵子勇,鼓起勇气,伸出手做出敲门的姿势。
他试图敲开小诊所的门。
但是他忘记自己已经死了,是一具亡魂。赵子勇的手,直接穿过了大门,空荡荡什么都没摸到。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死白如灰。
顾山很快猜出了赵子勇的意思。
他想要回到小诊所,把另一个肾卖掉,换更多的钱。
回到医院的赵子勇,发现母亲没有病好,反而陷入了昏迷。他以为是自己凑得钱不够多,所以又来小诊所做手术了。
这些残魂,智商比较低下,只有一些最基本的本能,和生前最后的执念。
赵子勇的执念是凑够钱,为母亲治好病。
所以,直到他死后,这种夙愿仍然强烈地纠缠著他,驱使他像是动物一样来到记忆中凑钱最快的地方——小诊所。
在门口待了良久,在意识到自己就连卖肾都没有资格之后,他浑身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像是得了一场大病。
接著,他思考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离开了小诊所,向著小巷子外面跑去。
顾山和林深追了上去。
想必,赵子勇生前还在其他黑机构搞到过快钱。那些地方,在他记忆中也成了来钱宝地,一家诊所不行,就换一个地方试试。
残魂的智商很低。他始终想不通,现在根本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母亲,也无法让死人復活。
他只是按照临死前最强烈的心愿行动。
赵子勇的愿望太强了,他满脑子只有筹钱、筹钱,就算顾山在他耳边大声呼喊,现在的赵子勇也是充耳不闻。
能做的,只有跟著。跟到他死亡的第一现场,找到赵子勇尸体。確认他没有卷钱逃跑,让真相大白。
这样,王桂芬临死前的执念也消散了。第一个委託才能顺利结束。
但是赵子勇头顶浮动的黑线,似乎也在逐渐收紧,始终让顾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哪怕隔著时空的回忆,他都能感受到,那双大手主人的恶意和压迫感。
这道黑线,就像是提著赵子勇头顶的提线木偶一般。它跟著赵子勇,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