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着你了吧,没什么要紧,血咯出来也就无碍了。”
余观这样说着,那日给他银钱时却极为痛快,只盼着他快些离开。
余叡行事荒唐,人却不傻,再迟钝也该明白不对。
只是他二哥后来看他看得紧,时间一长,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就在他大侄女欢欢喜喜考入天枢宫后不久,余叡意外抓住了余辛泽身上最大的把柄。
那是个圆月之夜,余叡饮了几杯酒,壮着胆子又来找他二哥讨钱,行至半路,却见近来意气风发的余辛泽垂丧着脸从余观院里出来,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这小子越过他替余观行家主之责,正叫余叡憋闷得慌,忙提起精神不远不近坠在后头,只等个机会好上前奚落对方。
余辛泽好似发现了他,三两下便甩开他没了身影。
低估这臭小子了。
余叡酒醒了大半,咬咬牙用上了从他二哥那儿顺来的唯一一张上品符篆,隐匿身形,再次跟了上去。
“如此诱人的条件,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余辛泽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人,戴着兜帽与夜色融为一体,声音充满蛊惑。
奇怪的是,明明遮遮掩掩不愿露脸,身上的魔气却肆无忌惮不加收敛。
那毫无疑问是个魔族。
他继续循循善诱,献计献策:“只要你照此修炼,不出三月便能突破,届时杀了余观,你便是余观之后,余家的又一位大乘期,家主之位唾手可得。”
杀了余观和成为大乘期之间有何关联余叡不甚清楚,但这样的条件,他听着也是心动不已。
余辛泽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道:“我凭什么信你?何况你所谓的魔族秘法,只怕对修真之人无用。”
“你不试试,又怎知道无用呢?”
……
说到此处,余叡心有余悸,直呼自己那晚连怎么离开的都记不清楚。
“这、这……”
赵掌门也没想到自己验个尸竟能验出这般诸多事宜。
“勾结魔族事关重大,空口无凭,余三,你可有证据?”
余叡面红耳赤,激动不已:“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赵掌门:“……”
以余三的人品和此刻的表现来看,还真不好说。
和赵掌门持同样看法的人不在少数,余辛泽这个处在风口浪尖的当事人也终于开了口,皱着眉头回应道:“三叔,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诬陷我勾结魔族,未免太过,这样的罪名,侄儿可担当不起。”
“少装蒜了!”余叡指着他鼻子骂,“那晚之后,你突破化神期正好用了三个月,余辛泽,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任何外力作用?”
余辛泽闭口不言的须臾时间里,余辛宸比他还要紧张,直到那声“没有”说出口,方才舒了口气。
余老早就被余叡置整个余家脸面于不顾的种种行为气得头疼,用以支撑身体的拐杖连连点地,恨不能抽到余叡身上去:“余三,你看不惯辛泽当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再如何不服那也是家事,空口无凭扣一顶勾结魔族的帽子,你眼里还有余家吗?!”
在余叡有口难辩被千夫所指的当口,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夏夫人也怯生生开口添了一把火:“叔祖,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说,昨日……三叔私下来寻过我,他……他想请我作证,坐实余辛泽勾结魔族的罪名。”
余叡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那臭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这样帮着他!”
夏夫人被吓着似的后退了几步。
这下余辛泽的罪名没坐实,反倒是余叡栽赃陷害的罪名快被坐实了。
余老缓过气来,沉着脸吩咐:“来呀,把这个胡说八道的不肖子孙带下去!”
余家人开口将其定性为家事,仙门百家自然不好再置喙什么,但余叡如何能甘心,挣扎之时忽然福至心灵,大喊:“我没有诬陷他!我没有诬陷!余辛泽,你敢让玉山仙君验修为吗?”
冷眼旁观的元栖尘差点笑出声来。
今日这些人里头,谁能比玉山仙君更能担当得起勾结魔族的罪名。
事情似乎就要以一场闹剧收尾。
可就在此时,变故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