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么晚还没睡”的暧昧试探,没有“辛苦了你真认真”的夸奖。
就是工作,干净利落的工作。
第二场会议的时候,陆衍的助理送来咖啡。游书朗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加糖,不加奶。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是陆衍注意到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喝的黑咖啡,还是巧合。
后来他注意到陆衍自己也喝黑咖啡,不加任何东西。于是他把这点巧合压了下去,不再多想。
---
真正开始熟悉起来,是添添的缘故。
那次周末加班,托班临时闭园,游书朗只好带着添添去了公司。
添添在会议室里待不住,到处跑,他一边看文件一边追孩子,有些狼狈。
陆衍恰好来公司送一份签字的协议,在走廊里撞见了。添添抱着一个消防车玩具,一头撞在陆衍腿上,仰起脸看了他三秒钟,没哭,反而伸出手说:“叔叔抱。”
陆衍低头看了看这个奶团子,又抬头看了看游书朗。
游书朗正要道歉,他已经蹲下去,把添添轻轻抱起来了。
“几岁了?”陆衍问。
“三岁!”添添伸出的手指是四根。
陆衍笑了,声音不大,但笑意是实实在在的。
他一手稳稳托着添添,一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添添手背上画了一只很小的兔子。
那兔子的耳朵一长一短,莫名有点蠢萌。添添看了一眼,满意地把它认定为全世界最好看的兔子。
从那天起,陆衍偶尔会在周末约游书朗吃饭,每次都会说一句:“带孩子一起来吧,我上次答应给他买那个消防车的模型。”
游书朗不是没有犹豫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像什么——单亲爸爸,带着一个孩子,生活稳定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他回国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
但陆衍从来没有让他感到被怜悯。他们吃饭的时候,陆衍会主动给添添系围兜,会耐心地回答添添问出的每一个幼稚问题
“为什么天是蓝的?”
“因为太阳光里蓝光散射最厉害。”
“那为什么草是绿的?”
“因为叶子里的叶绿素喜欢红色和蓝色的光,把绿色的光还给我们了。”
添添听得半懂不懂,但陆衍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跟一个成年人说话。
有一次游书朗忍不住问:“你不觉得小孩子很幼稚吗?”
陆衍正在给添添剥虾,头都没抬:“不觉得。他很可爱。”
---
事情发生变化,是在那个晚宴上。
华茵生物的融资终于close了,陆衍的衍合资本领投了八千万。
张总大喜过望,办了个答谢晚宴,请了所有参与的投资人和中介机构,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酒店。
游书朗不太想去,但这种场合他作为核心技术人员躲不掉。
张总特意嘱咐他穿得体面一点,他找出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那是他唯一一件没有和过去扯上关系的衣服。
一一
晚宴是自助形式,但觥筹交错之间,免不了被人拉着敬酒。
游书朗回国后就很少喝酒了,三杯酒下肚,脸就开始发烫。
他本想找个角落坐下来吃点东西,结果陆衍被一群人围着谈项目,他路过的时候被旁边一个投资人拦住,又灌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