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把车停好,看着他。
夕阳把陆衍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件深藏青色的羊绒大衣被晚风吹起一角。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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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侵略性的,是那种“我只想对你好”的光。
游书朗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意识到,他必须拒绝这份好。不是陆衍不够好,是他不能承受任何人的好了。每一次别人的善意,最后都会变成一把刀,要么刺向他,要么刺向那个对他好的人。
“陆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疏离,“以后接添添的事,我自己来就好。您工作忙,不用每次都绕路。”
陆衍的笑容凝固了零点几秒。很短,但游书朗看见了。然后陆衍点了点头,把那杯咖啡递过来:“给你买的,美式,不加糖。”
游书朗没有接。“谢谢,我不渴。”他转身走进托班,步子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陆衍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没人接的咖啡。
晚风把它吹凉了,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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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远处街角,一辆银灰色宾利安静地停了一整个下午。
车里的人没有下车,没有靠近,只是隔着一条马路,看着这一切。
樊霄看着游书朗拒绝了陆衍的咖啡,看着那个背影头也不回地走进托班的大门。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意。只是一弯弧度,像刀锋,像枷锁,也像一道终于被撬开的缝。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可以了。药监局那边的痕迹,再清一遍。不要留任何指向我的线索。”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樊宵闭上眼睛,声音很低:“他知道是我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发动车子,离开的时候,后视镜里映出陆衍还站在托班门口的身影。那个绅士站了很久,最后把咖啡扔进了垃圾桶,开车走了。
而樊霄知道,游书朗今晚会再次失眠。他会反复想那个电话,那份特批的报告,和那句“不是我”。他会开始把每一件好事都当成阴谋的前奏。
那是樊霄留给他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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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愈合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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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游书朗坐在床边,添添已经睡了,小手还攥着被子一角。他轻轻把儿子的手指掰开,塞进被窝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陆衍发来的消息:「今天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如果是,请你告诉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游书朗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他想回:“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又觉得这句话太像分手台词了。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谈何分手?
最终他回了四个字:「你很好。晚安。」发完他就关了机。
他不会知道,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陆衍坐在书房里,面对着那条只有四个字的回复,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翻出手机里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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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次和游书朗、添添一起吃饭时拍的,添添坐在他腿上,举着一只兔子模型,笑得很开心。游书朗坐在对面,也在笑,眼里有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锁进了加密相册。
不是删除。是不想再轻易看见。因为每一次看见,都会让他想起今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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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从后视镜里瞥见那辆银灰色宾利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的那个念头:那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而他陆衍,也许从来没有真正走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