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晚是要离开骏府的,何必再惹人牵肠掛肚。
刚入冬这日,夕阳落得早,下班也比平日早。
他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棵老梅在风中沙沙作响。
阿梅坐在廊下,背靠著柱子,正在烧一封信。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此刻她眸子在发光,就像是林义刚刚认识她的时候。
看来是井伊家的密信,也不知道这妮子怎么想的,不知道找个角落烧。
林义咳嗽了一声。
阿梅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將快烧成灰的信又吹了两下,就像是为了让证据消失得更快。
“大人,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准备晚饭。”
她连跺了一脚,將烧得捲曲成一团的白灰踏碎,然后用脚把灰踢到了灌木丛里。
她匆匆走向厨房,脚步急促而慌乱,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晚饭摆上来的时候,比前几日丰盛了许多。一碟盐烤的香鱼,一碗味增汤,一盅燉菜,还有一小壶温好的清酒。
阿梅跪坐在一旁,替他將酒斟满,动作比从前还要细致,斟酒时微微侧著头看著林义。
酒壶是今川氏真搞来的大明货。
她的手指修长,像是一截上好的白瓷,指尖微微泛著粉色,手指在壶嘴来回滑动,令人遐想。
这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阿梅。”林义叫了一声。
“是。”
“今天的鱼烤得不错。”
阿梅愣了一下,隨即轻轻笑了。
他不会是受了井伊家的指示,要做掉我吧?
想著这个,林义有点心虚。
日本战国暗杀之频繁,他上一世就有所耳闻。
他面不改色,藉口去上厕所。一进厕所就开始猛抠喉咙,再闻到厕所里那股味,几乎把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回了房间,他藉口食慾不佳,准备去泡个澡散散毒。
“我去备水。”
阿梅起身,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过头看了林义一眼。廊下的灯笼將她的侧脸映得朦朧,却只化作了轻轻的一句嘀咕。
她在说什么?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