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笑望着眼前的魔气,从怀中掏出乾坤镜,在镜面上施法,上面赫然出现了前不久发生在这灵塔外的景象。
他看见齐池和刘岑一同跪在雨里,久久无言。
魔气见此情景,即刻钻入体内,贪婪的眸光落在乾坤镜面上,柳眠抬手挥去镜中残影,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顿时禁闭双眼,生梦结界,把自身困在了镜子里,确保自己与乾坤镜同生共死,不为邪魔所利用,又将他的意识困在了一个又一个的梦中。
有时他会从梦中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诫心魔,“此生,你不死,我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一团黑气缠绕在柳眠周围,幻化出他的脸,盯着柳眠,魔气化出的手触碰柳眠的脸颊,被柳眠抬手打散。
“你不想出去吗?想想宫门,想想那群孩子,想想那个孩子。他的哭声你听了不心疼吗?”
柳眠闭上眼开始念咒。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现在这样对你而言是种解脱吧!”
魔气钻入柳眠的体内,侵蚀扰乱着他的心绪。
这乾坤镜一进来就沾染了魔气,引得入魔的他差点失了神智,在欲念的驱使下,用手中的乾坤镜回到过去。
那样又会引起怎样的一轮因果,牵连到多少人……
柳眠生梦结界,将自己的意识再次困入梦境,反反复复。
能够稳定住心神的时候,他会睁开眼,仰望塔顶。
好遥远。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来,究竟何时才能出去,他也不知。
而且当初那般断绝的进入这里,不知道他们可怨他,他可恨他。
为什么呢?
他猛然想起,为什么齐池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何时要丢下他?
柳眠意识到齐池似乎对他并不曾有过情爱之意,可他已然动心,日后出去了又该如何面对齐池。
这个想法就像抓心挠肺的痒意,柳眠舒展着眉头,他的事,他师姐的事……好多事,他都该好好想想,想清楚才是。
这一想就是二十二年之久。
不知何故,柳眠虽在这二十二年里与齐池从未见过面,心中却对齐池生出一股更加相知的感觉。
仿若他们从未分开过,甚至比之前的相处还要密切。他心里可惜这门主之位终究是该退下了,但他该为了自己去寻阿池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塔顶,身旁最后一丝魔气冒出,还在挑拨他。
“他骗了你。”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知道不就是我知道。”
出塔那天,柳眠凝神起阵,检查灵塔的封印,转身破开他下在身上的禁制,脚底的魔气争先恐后的往上冲,被他用力压下。
从塔门离开,外面是个好天气,风雨交加的,毕竟灵塔就处在风门和雨门的结界处,正常的天气确实是个好天气。
柳眠念起避水诀,缓缓落下,他瞧见阿兰幽和顾桓领着一个孩子向他走来。
“师兄,你回来了。”
阿兰幽牵着孩子上前,“师弟算出你出塔的大概时间,怕你出来太不适应,我们擅自给你收了个小徒弟带带。”
柳眠低头看了眼躲在阿兰幽身后的弟子,开心的走过去喊他:“姜澜皓!”
姜澜皓抬眼看了看他的师叔们,走过去抱住柳眠,“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