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雨抬起头,和乔临曦的目光撞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那种戏谑或审视,只是一种很纯粹的期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坦白的脆弱。
这太不对劲了。
乔临曦不该是这样的。
“随你。”温疏雨听见自己说,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味道,“不过先说好,我睡相一般,而且习惯开一盏小夜灯。”
“没问题。”她声音轻快了些,“晚上见。”
最后那声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餐厅的背景音乐盖过去,但温疏雨听见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晚上十点,乔临曦拎着一个简单的洗漱包,敲响了温疏雨的房门。
温疏雨已经换好了睡衣。
一套的丝质长袖长裤,深蓝色,上面印着小小的白色云朵。
她打开门,看到乔临曦穿着宽松的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半干,身上有酒店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打扰了。”乔临曦说。
“进来吧。”温疏雨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一盏阅读灯和墙角的小夜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开着,温度适中。
乔临曦把洗漱包放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温疏雨叠好的毯子和床右边的床头柜上倒扣着的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很自然地问:“我睡左边?”
“随你。”温疏雨走到床边。
乔临曦走到床的左边坐下,然后轻轻掀开被子,动作流畅自然得让温疏雨有种错觉,仿佛她们已经这样分享过很多个夜晚。
温疏雨也上了床,靠在床头,拿起刚才倒扣着的书。
这是一本讲表演理论的著作,但现在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身边的床垫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传来陌生的温度和气息。
她从小就不喜欢和别人共享一张床,也不喜欢别人贴自己太近,这样会让她感觉自己的私人空间与自主性被强行干预。
太奇怪了。
她到底为什么会答应。
乔临曦没有立刻躺下。
她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人们将这种情况称为“发呆”。
“温老师,”她忽然开口,“晚安。”
“。。。晚安。”
温疏雨关掉阅读灯,只留下墙角那盏小夜灯,昏暗的光线让房间里的轮廓变得柔和。
她躺下来,背对着乔临曦。
两个人的身体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但温疏雨还是能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神经却异常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短,她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乔临曦在翻身。